“……”游嘉年的嘴巴张开了一下,又合上了,最后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呃……叔叔阿姨晚上好,呃……弟弟也晚上好。”
轮椅上的邵右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跟邵左那种冰山脸完全不一样,这张脸上带着点促狭的意思,像是在看什么好玩的事情。
“你看起来比我小啊,哥哥。”邵右的声音比邵左轻快一些。
游嘉年这才反应过来,人家是双胞胎,双胞胎!邵左比他大,那邵右肯定也比他大啊,他管人家叫弟弟是怎么回事。
“晚上好呀。”就在游嘉年打算开始跑火车打圆场时他俩的妈妈先开了口,声音跟她的长相一样温和,“你就是承泽的好朋友吧,长得真帅,比我这俩儿子帅多了。”
游嘉年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后脑勺的头发,“还好还好,就帅那么一小点吧,也没有很多。”
“哎呀,这孩子说话真有意思,太谦虚了。你这脸比明星还好看,放在电视上那些人都得给你让道。”
“是吗……”游嘉年干笑了两声,“好多人都这么说。”
到底是他太糊还是双胞胎之母不看娱乐圈,游嘉年在心里默默地琢磨了一下。
游嘉年用一种反正已经这样了不如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朝门口侧了侧身,让开了一条路:“呃……叔叔阿姨请进,邵右哥也请进……你们先进去,本来邵老板让我去院子里摘个番茄来着,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你们了,好巧啊。”
他边说边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这个圆场打得虽然有点生硬,但好歹有个台阶可以下。
“我哥也真是的,怎么能使唤人呢,妈你得说说他。”
游嘉年站在门边,看着邵右那张疑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自愿的。摘番茄这事儿吧,我特别喜欢,解压,治愈,比什么冥想都好使,你们先进去吧。”
游嘉年走出屋门,朝着那几株番茄的方向走去,后脑勺能感觉到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他走到番茄地前面蹲下来,借着屋檐底下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目光在那几株番茄之间扫了一圈。
大的、小的、红的、半青半红的,在叶片底下安安静静地挂着,他伸手摘了两颗大小差不多全红的番茄。
游嘉年站起来,握着那两颗番茄转身往回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进了那扇门。
客厅里的热闹比他离开的时候又多了几分。邵妈妈已经把保温桶里的海鲜倒进了一个超级大碗里,被煮熟的虾、蟹、贝类堆得满满当当的。
邵爸爸正在把保温袋里的其他菜一盒一盒地拿出来,酱牛肉,腌的萝卜皮,还有一大碗凉拌猪蹄,整整齐齐地码在桌面上。
邵右的轮椅停在餐桌旁边,听到脚步声,他第一个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游嘉年手里那两颗番茄上,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浮了上来:“真摘了啊?”
“那不然呢?说摘番茄就摘番茄。”游嘉年理直气壮地端着两颗番茄挤进厨房,冲邵左一顿挤眉弄眼,“邵老板,您要的番茄我摘回来了,放哪儿?要削皮不?”
邵左瞥了一眼游嘉年,“不用,放那吧,你想怎么吃?糖拌还是吃番茄炒蛋?”
游嘉年还没接话,客厅里邵右的声音已经追了过来:“哥,我要吃你调的酸辣汁和蒜蓉酱,你给我做了没?”
“做了。”邵左应了一声,“在冰箱里,自己去拿。”说完,他又把目光放在游嘉年身上。
游嘉年微微一怔,有点不自然地开口:“就跟上回一样好了。”
邵左从柜子里拿出一把削皮刀,熟练地拿起番茄削皮,看得游嘉年也有点蠢蠢欲动。
这个屋子里每个人都在忙,就他一个人闲着,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剩下那个要不让我来削吧。”
邵左手上的动作没停也没说话,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上次游嘉年削番茄手被削破皮的那只手。
那只拇指上现在什么都没有,伤早就好了,连个疤都没留下。
游嘉年被那个眼神盯得有点发毛,但嘴上丝毫不肯认输:“上次只是意外,真的,纯属巧合。你不能因为一次意外就永久剥夺我的削皮自由吧?这不公平,我要上诉!我要求召开听证会,我要求重新审查案件证据,我要求恢复我的合法削皮权!”
邵左已经低头拿起了另一颗番茄,削皮刀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刀刃贴着果皮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上诉无效。”
游嘉年正打算小闹一通,邵左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去把番茄切了。”
“得嘞。”得到任务的游嘉年露出了个笑,“切成什么样啊?块儿还是片儿?”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