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不能恢复前世的一成,也足够他不再任人宰割。
瞥见陆珩之转身就走了,陆鸣原本稍稍平复的怒火又翻涌上来:“瞧瞧这个孽子!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这就是他对待长辈的态度!现在连个礼都不会行,爹也不叫一声!孽子!孽子!”
夏缇香软言安慰:“老爷息怒,珩之许是心中赌气,并非有意顶撞您。”
不提厅堂里闹哄哄的场面。
站在廊下的陆续之,望着陆珩之渐渐远去的身影,饶有兴致的问身侧的长喜:“你觉不觉得我这好弟弟好像哪里不一样?”
长喜挠了挠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没有吧。”
还不是那样,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只是捡了他娘一番好皮相,生得比旁人更俊美一些。
大公子每次想教训他的时候,都会特意叮嘱不能伤了他的脸。
“有呢,好像长高了。”陆续之说完,自顾自笑了起来,转身入了厅堂。
——
回到回风院,陆珩之的手脚早已没有知觉。
守在院门口焦急等候的小福一见他踉跄的身影,慌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连忙半扶半抱着人往屋内走。声音止不住发颤:“公子!您总算回来了!”
屋里炭火寥寥,寒气四溢,比外头也好不了多少。
小福眼泪簌簌往下掉:“老爷也太不讲道理,明明吃亏的是您,反倒还要被责罚禁足……”
陆珩之倚着床沿,缓缓合上双眼,气息微弱:“去拿一只痰盂,再装一盆白雪进来,若是有吃食,一并取来。”
“有的,公子,都有的!”小福连忙抹掉脸上的泪水,应声快步跑出去。
没过片刻,小福一手端着痰盂踏进门,另一只手捧着满盆白净的雪,他将东西轻轻放在桌边:“公子,上次留的麦饼还有几个,只是太硬了,小人用雪水煮了两个,一会就好。”
说完再次跑了出去。
陆珩之抓起一把积雪,在手背上揉搓,伴随着胃里阵阵翻江倒海,恶心感不断上涌。
他微微俯身,张口吐出几口混杂着寒气的白色碎渣。
又捧着粗瓷小碗走进来的小福红透了眼眶,满心疼惜。
“公子……这是……”
陆珩之缓过这阵晕眩,抬手擦去唇角寒凉水渍,声音沙哑冰冷:“无事。”
黑暗会吞噬人的意志,饥饿会使人失去意识,他不知道这具身体有多久没吃过东西,但他不能让自己睡过去。
祠堂一干二净,他想活。
蜂巢与猪油做成的蜡烛,很难闻,也很难吃。
只是与他曾经吃过的东西相比,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咽。
他就着小福的手,强迫自己喝光了瓷碗中的饼汤:“你能出府吗?”
“可以,侧门的管事贪财,只要悄悄给他塞点银子,他会放我出去。”小福吸了吸鼻子:“只是……我们的银子所剩无几……”
离开春还有一个多月,等天气回暖也得个把月,剩余的银钱,能不能支撑到他们活过这个冬天还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