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峙山北路到了——”
杭宁的一辆环城公交车慢悠悠停了下来,司机等了几秒钟,估摸着没人下车,抬手便按下了关门键。
半扇车门刚合拢,后排一道裹黑连帽卫衣的少年猛地蹿起,硬生生从狭窄门缝里撞了出去。
司机右脚刚搭在油门上,抬眼从后视镜里撞见这一幕,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震惊过后,火气瞬间蹿上来。他刚想开口骂街,又见一胖一瘦两个男人紧跟着凑到了已经关实的门边。
胖子望着外面跑远的少年,气急败坏地拍着车门大喊道:“开门!”
“他娘的,一个个刚才没长耳朵啊?”司机刚才的火气还没处撒,被两人一闹更是扯着嗓子怒骂,“都当这车是你家开的!”
嘴上骂着,他终究还是按开了车门。
两人半点不顾及司机的情绪,车门刚裂开一道缝,便急匆匆冲了下去。
“一个个赶着去投胎吗!”司机朝着他俩的背影又是好一通骂,才愤愤地继续开车。
两个男人循着黑帽少年逃走的方向,一头扎进了老城区的深巷。
天色渐沉,老街巷弄昏暗无光。二人心里早已隐隐预感,今天怕是要无功而返,却又不肯死心,分头在巷子里来回打转,最后果真连根毛都没找到。
“小崽子,还真刁,一眼没看就让你溜了。”身形更高的瘦男人扯着嗓子恶狠狠地放话,“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抓不到你,我们还找不到你老子?”
巷子里一扇看似上了锁的木门内,许妄倚门而坐,将身后传来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旁边的胖子闻言嗤笑出声:“老茅,你威胁人也不做做功课,忘了他老子是怎么躺到医院的了?”
高个男人愣了愣,随即也咧嘴嗤笑:“我倒真是忘了,这小子还是个杀人犯!连自己亲爹都敢下手,还怕个我们?”
许妄仍旧是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就像外面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别以为躲来杭宁,我们就拿你没办法。”高个男人还在不甘心地放话,“你爹欠下的债一天不还清,你就一天别想安生!今天算是个警告,下次再让你爷爷我碰上,非让你见点血不可!”
“有本事,你就带着你那个没用的爹一起跑!”
这话说完又过了好一会儿,一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才慢慢消散在巷口。
许妄把头上的黑帽又往下压了压,垂着头,双手插进衣兜,缓步走出了木门。
刚迈出两步,肩头忽然被一只手轻轻按住。
许妄本能警觉,侧身躲闪的同时,一记拳头已然挥了出去。
身后人身手似乎也还不错,抬手稳稳扣住他的手腕,轻巧侧身避开了攻势。
许妄踉跄了几步,迅速调整状态,定住脚,再次转过身。
直到这时,他才有机会看清交手人的模样。
少年身着一身素雅的白色中式衬衫,身形挺拔修长,一头利落的微分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再看那张脸——
鼻梁挺直秀气,唇线利落清浅,肌肤是冷调的瓷白,一眼望去竟有种和他高挑身形完全不匹配的柔气。
许妄几乎看了一眼便能笃定,这人和刚才那两人不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