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眠听到身后的声音渐行渐远,刚刚咽下去的鱼肉和粥似涌上喉咙,让她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她眉心拧成一团,唇抿成直线,指腹攥紧勺子,脊背紧绷,极力抑制呕吐欲,抓过旁边杯子灌下一大口的水。
又立马端起碗,右手舀出满满一勺粥,强迫自己吃下去。
她想着起码把碗里的粥喝完,不然等下他在的时候,一边吃一边想吐,会以为自己嫌弃他做的饭。
想到这里,她开始大口大口地强迫自己吃下去。
要是现在有人在这里,一定会满脸惊骇的看着此时的许眠。
神色麻木,眼神无聚焦,空洞洞地像个人偶,手里动作机械地往嘴里塞东西。
塞到最后,连咀嚼都没有,径直吞咽下去。
越不想吃,越强迫自己吃下去的后果就是肠胃抽搐,作呕感迅猛涌上,她脸色难看,捂住嘴,跑去洗手间。
下一秒,呕吐的声音响起。
许眠吐了个昏天地暗,把所有吃进胃里的东西通通吐了出来。
胃部闷闷地钝痛,仿佛有人照着她脆弱的肚子打了好几拳,又像是有人伸手进腹部搅动拉扯着她肠子,闷痛过后是尖锐的刺疼。
呕吐感愈甚,酸水都吐了出来,她却还在想不要让他知道。
想站起身,去把门关上,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无力地瘫坐在地,脸颊脖子通红,泪水顺着眼角流出,鼻尖流出清涕,嘴边都是因呕吐溢出的唾液,丑态毕露,狼狈不堪。
她咬紧牙关,用力捶打地面,试图用疼痛激发动力,苍白消瘦的手顿时红肿,泛起火辣辣的疼。
稍稍缓和了些,她撑着墙壁,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打开水龙头,把脸清洗干净。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许眠抬头看镜子里脸因呕吐而发红的模样,一双本就大的眼睛,因太瘦而微微凹陷,加上眼睑下淡淡黑眼圈。
像个鬼一样。
惨白的冷光从头顶倾斜而下,更令这张面孔阴郁憔悴。
七零八落的领口,身上的开衫歪斜,掉到手肘,乱糟糟的,整个人病态又颓废。
水很快蓄满洗手池,她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越愤恨,双手用力地拍打水面。
水花溅了她一身,顺着鬓角垂下来的头发滴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簌了簌口,扯出纸巾擦干净脸和手。
这时,有人在外面敲门。
她看向窗外,雨珠沿着檐角一串串落下,雨势变小了。
许眠回到客厅,发现温谦人还没下来,但敲门声还在继续。
她犹豫了下,走到门口打开。
门口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五官平平,大约五十来岁,看到她时眼眶睁大,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老李怎么也没想到大半夜让他去取衣服过来,是给这么一个小姑娘的。
自从他跟在温谦人身边,可没见过他和哪个女人有过牵扯,更别说带回家了。
温公子回国后,有多少人想通过他联系上温公子,如过江之鲤,数不胜数,其中不乏有别家千金小姐,起初他还会问一声,但都无例外。
甚至因为这件事,向来脾气好的温谦人隐隐有不悦。
温家大公子出了车祸,现在都还躺在医院,这么大的集团总要有人把控大局。
于是温总把远在英国的温谦人叫了回来,至于为什么去年回来的人,却留在了金大当教授,而不是入集团接手项目。
这种豪门秘密不是他这种普通人能轻易窥探的。
老李很珍惜这份工作,他的老婆在温家当佣人,儿子也有幸入了集团旗下的公司当员工。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忠心耿耿,懂得察言观色。
更因为他早年就跟在温总身边,后来温二公子回国,温总把他指派给了二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