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伯听到石头要去拜神,大声道,“胡闹!各位仙长都来了,还拜什么土地神?还不赶紧给仙长收拾间屋子出来!”
楚令很好奇地问道,“什么土地神?谁家的?”
石头被张伯骂得手足无措,不敢再说土地神的事,但五姑娘见他不说话也骂道,“说话啊!哪来的土地神?算了,直接带我们过去看看吧!”
世人崇仙,自然也崇神。所谓土地神,大多是修成人形的精怪,机缘巧合之下有恩于当地百姓,便被立了个小庙。但也有些精怪被立庙后得了香火供奉,便开始不务正业,反倒为非作歹起来,故五姑娘才非要查探一番。
这临仙村的土地庙就在煤山上,山上不知有什么,整座山都黑黢黢的,土地庙也小得可怜,就是个三块石板搭成了个“屋子”,里面放着个两个男子的石像,面前摆着个桌案,上面有几个烂掉的苹果和香蕉。
张伯知晓仙门中人的脾气古怪,生怕他们因为石头非要来拜这土地庙便是对他们几人有所不信任,忙解释道,“这个土地庙是十几年前立的了,是邻村的一个男人入赘到我们村里来,身上的家当差点就被贼人给抢了,幸好碰到两个仙人将他救下,护送到了我们村口就走了,这才立了个庙。因为是入赘,也不是太光彩,所以拜的人也不多,像石头这样怕死的就想在成亲前一天来拜上一拜,说是能得仙人护佑。”
楚令问道,“英雄救美,啊不,英雄救丑啊,那这拜庙的人与新郎丢失的人可对得上?”
张伯摆手道,“这没关系,来这拜的人多了,丢的就那几个。这仙人似乎也不是时时都在的。有的人还说他们拜的时候看到仙人对他竖中指呢。”
……
四人仔细看了看那庙,并无异常。没有什么鬼气,更不像有“仙人”居住,估计是两个散修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吧。
四人又在四处逛了逛,除了这庙太小太破外,倒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五姑娘看得渴了,干脆拿起了供桌上石头带来的桃子啃起来。
当着石头的面吃人家的供果,石头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待入了夜,几人便找了两间闲置的屋子睡下。楚令与许北南躺在一张除尘诀都除不干净的破床上,连动都不敢动,因这床年久失修,稍微动一下就“咯吱”响,听得楚令心惊肉跳。
楚令僵着身子躺了许久,好不容易睡意上涌之时,许北南忽然无声地坐起来,伸出两根手指去探楚令的鼻息。
楚令一个鲤鱼打挺,直直撞在许北南的手上,大声道,“你干什么!”
他脑补的是登徒子调戏良家纨绔的桥段,故十分恐慌,许北南见他醒了,十分自然地躺了回去道,“听你呼吸越来越浅,试试看你还活着没有。”
许北南说得坦坦荡荡,丝毫没有轻薄他人被抓包的愧疚,倒搞得像是楚令心怀不轨一样,楚令只能气哼哼地躺了回去。
虽然气,但是楚令闻着许北南身上的味道,倒是一夜无梦,睡得踏实。
三日眨眼就过去。
这三日,楚令与许北南逛遍了临仙村的每一个角落,看过了每一棵白柳树,始终没发现他们要找的那一棵,且这白柳树本就寥寥无几。
他们向张伯问起曾经的那片白柳林,张伯只是叹气道,“都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不知怎的,那么一大片树林,一夜间便全部枯死,那往后这地方就更是寸草不生。”
事情毫无进展,但这石头成亲的吉时却如约而至。
成亲的前一日,四人特地到石头家里来查看情况,在门口听到张伯对石头催促道,“……去和他们家商量一下,他们是愿意的吧?”
几人都觉得好笑,成亲前一天还要反复确认人家姑娘愿意嫁给她,这石头是有多怕老婆跑了!
第二天一大早,五姑娘和树公子都准时在了接亲的门口,只见那石家的泥屋外挂上了大红的灯笼和喜字,门口也铺上了红色的薄毯,石头的爹娘在屋内搓手盼着,新郎官穿着大红的喜袍站在毛驴的一旁,紧张地搓手,只等着吉时一到,便去接走新娘。
这临仙村不甚富裕,接亲的人也少,只雇了几个人在后面抬着几箱子聘礼。尽管如此,在场的众人无一不是喜笑颜开。
自从临仙村第一个新郎官开始失踪起,村子里便再没办过一场安心的红事,公爹公婆愁眉不展,新郎官本人更是忧心忡忡,生怕一个转身便与那吃人的妖怪看对眼了去,立马新郎变新鬼。
这临仙村每年办的喜事少说也有七八场,但平均下来,一年也就只丢一个新郎罢了,可见这鬼的需求也不是很旺盛,楚令有点担心,低声对许北南道,“若是这鬼今日不出来怎么办?”
许北南伏在他耳边道,“说不定他已经来了哦。”
他故意放轻声音,声音似鬼非人,吓了楚令一激灵,刚想骂他,就听有人喊道,“吉时到,放马鞍,福禄平安吉祥到!”
吉时一到,接亲队伍里的喇叭立马“呜哇呜哇”地响了起来,震天雷一样响彻整个临仙村,成婚的氛围也马上被点燃,楚令也来了精神,懒得再管许北南,死盯着迎来送往的各路人等,颇有看谁都不是人的架势。
五姑娘跟在队尾问道,“我都忘了问,你娶的是谁家的姑娘啊?”
送亲的人答道,“就是老刘家的!”
五姑娘很诧异,“就是那个去年刚丢了新郎的刘家?”
那人道,“对,刚添了俩胖小子的……”
“啪嗒——”
抬聘礼的箱子断了一根带子,大家忙过去扶,没人再回答五姑娘的问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当下新郎官石头的身上。
石头就在一群人期盼的目光中,红着脸骑上了毛驴。
毛驴走路一拐一拐的,大概是谁家拉磨的驴借过来拉人,一副不堪重负的样子,走一会儿就要“哼哧哼哧”嚎两嗓子,也不知是在抗议还是在邀功,伸着脖子,总要人喂点胡萝卜才肯继续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