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日下着大雨,两人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各自闷在屋子里。
好像那日的缓和从未存在过。
直到某个晚上,江泯的空调突然坏了。
他打着哈欠下楼,想叫顾年和他换个房间,这时楼下却传来女人的声音,语气恳求:
“年年……”
他顿住脚步,从扶手缝隙里看过去。
顾年守着一个快递盒。盒子微微敞开着,里面有东西闪烁红光。
“他在生病。”
“可是年年啊,妈就这一次机会了,妈不会再有下次了。你要看妈妈无依无靠吗?”
“母亲。”声音沙哑,“您有过很多次机会。”
“……”
电话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年年,是妈妈做错了,妈妈没有问过你,那是我相信你会站在我这边……”
“妈妈一直很相信你呀,我们年年变成厉害的大人了,可是拿了全奖的,会把事情都处理好的对不对?”
“……我的确会处理好。”
“但您让江先生发那条新闻的时候,想过我么?”
女人声音戛然而止。
好半天,才又弱弱响起,“对你没有影响呀,孩子。”
“你一回美国,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呀,有些地方对这些东西很包容的。”
“你别多想,电话也是你江叔叔不让我接……”
三言两语间她摘了个干净,熟练得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顾年沉默不语,从快递盒里把东西倒了出来,那是一个微型摄像头。
“年年,帮妈妈最后一次,好吗?就当是妈妈求你了……”
“你和他没有血缘关系,又不怎么熟悉的,很简单,就帮妈妈一次,好不好?”
“就一次。”
啜泣声精准挂在最后一个音节上。
良久,顾年拆下插座,把摄像头塞了进去。
再起身时,声音变得漠然,“……好。”
语气有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这些年女人总是一副柔弱样子,获取了他的信任和爱护。可当她在法庭上歇斯底里否认错误时,那样疯狂的语气,那看他冰冷的眼神……
他骗不了自己了。
*
黑暗里目光闪动。
江泯将楼下一幕净收眼底,嘴角缓缓落下,最后向上撤回了一步。
声音惊动了下面的人。
“江泯?”
少年猛地抬头。
就见几米高的水晶吊灯忽然亮起,青年慵懒地打着哈欠,出现在一片灯光后。
“在楼下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