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寄屿暗笑,从未像此刻般神清气爽,专注于扮演着蒋励眼中绝对的弱者:“你到底是谁?”
“小江,你没听出来吗?”蒋励停顿几秒,“我是兰姐,魏君兰。”
“没印象。”
江寄屿回答得极其果断。
蒋励眼底闪过诧异,仍不死心:“在医疗区,我们开展了心理诊疗。”
“一面之缘而已。”江寄屿回想片刻,留下淡淡一句,“你也知道,那次下潜后我的记忆力出问题了。”
蒋励拍了拍他的肩,学着兰姐的语气安慰了几句。
江寄屿心底笑意更深——当时的兰姐根本不知道他“失忆”这件事。看来蒋励对实际情况一知半解,就连一面之缘这个假消息都没有反驳,更别提他们背后的计划。
傲慢的敌人露出破绽,总算将扑朔迷离的局面厘清。
敌在明。
江寄屿自然要独自一人蛰伏在暗处。
“我要见所长。”他突然挣扎起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他。”
所长本人正披着假身份,不会在此刻顺着他。蒋励用去喊安柠当做借口,转身还未迈开半步,就被一声喝住。
“不行!”江寄屿想要坐起,却一次又一次摔回原地,凌乱的黑发彻底被汗水打湿,双眼猩红,执拗地表示着对安柠的排斥:“不要喊她!”
他狼狈喘息,几滴泪水挂在眼角,语气近乎哀求道:
“兰姐,兰姐,你听我说……别喊她,我求你了。我只见所长,只见他。”
蒋励眼中闪过光彩,瞳孔抖动,死死盯着仍未放弃挣扎的江寄屿,指尖在浓烈的亢奋下颤抖。
就是如此美丽的生命力……就是如此!
明明没有人能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恢复,他苦苦寻觅已久的完美实验体,竟就在咫尺之间。
“好,我答应你。”蒋励压抑住声音,耐心复刻着医者的温柔,“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江寄屿双唇紧抿,只是向四周扫视,神经兮兮问道:“他们在这里吗?”
“他们是谁?”
江寄屿报出了安柠和石溪生的名字,他趁这个空挡在识海中打开地图,与此同时,蒋励说出了二人的位置,他们就在对面的诊疗室内。
费这么大的力气,居然还停在这。
看来得给蒋励下一剂猛药。
江寄屿神色郑重,说道:“你告诉所长,我知道害我的人是谁了。”
蒋励近乎下一秒开口:“是谁?”
“我不能告诉你。”
江寄屿突然防备,将话题转向别处:“石溪生,现在怎么样?”
这一招将对方折磨得抓心挠肝,向来没有耐心的蒋励只能忍着,放弃追问,将选择的身份扮演到底。
“安柠在负责他的治疗,我走前他已经醒过来了。”
心中最大的一块石头落下。
江寄屿如释重负,表面则是另一副样子——他像是听到什么噩耗,嘴里低声念叨“怎么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