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定由自己来完成的计划被江寄屿改得面目全非,她在那晚就做好牺牲的准备,来偿还先前的罪孽。
“安柠,我们没有纠结的时间了。”
他一语道破:“你以为你的心思没被发现吗?就算不是我,兰姐也会插手!如果想大家都能活下去,必须按我的来!”
安柠嘴角颤抖,说出同石溪生一模一样的话:“那你呢?”
这次的江寄屿不再一言不发,眼神决绝:“我有后路,你不用担心——”
“我会活着回来。”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袭来,铁门被拦腰折断,露出其后石溪生那张阴沉的脸,兽瞳锁定在江寄屿身上,从他全身上下轮流扫描一番,随即忽视了一旁的安柠,将他搂在怀里,细细嗅闻。
“你受伤了。”
他强势拉过江寄屿的手,凑到嘴边,舌尖正欲舔舐着他的伤口,就被阻拦。
安柠自觉转身,下一秒又被喊住。
石溪生恹恹站在江寄屿身后,一看就是没得逞的失落样。在江寄屿的指挥下,几根触须冒出,在治疗室内肆意破坏。
“安组长,辛苦你配合一下了。”
“什……”安柠还未问出口,就被击晕,触须将她拖到治疗舱内,江寄屿默契在治疗面板上操作,命令智能助手锁好舱门。
将她安置好后,他带着石溪生走出门,一眼看去,对面房间内的一片狼藉。
江寄屿叹着气,却没有一点责备的意思:“你呀——真是让我不省心。”他深深看了眼石溪生,主动拉过他的手,十指相握。
石溪生身后的触手不敢动弹,激动地在空中扭动,时不时缠斗在一起,阻止彼此对人类的靠近,将怪物的内心活动暴露得□□。
他看着江寄屿的手,久久不敢相信,痴痴地顺着他的拉扯,海中凶兽此时像一只懵懂的大型犬,江寄屿说什么他就做什么。顷刻间,治疗区的设施被毁得所剩无几,一人一怪的脚步来到了最后一个房间。
“江老师!”
满脸忐忑的小雀斑躲在门后,颤颤巍巍递来一张卡。
对于他的出现,江寄屿有些意外,他对小雀斑的印象不太深,更不会想到他愿意在这时候站出来。
“刘笙笙。”江寄屿郑重念出这个名字,彻底记下来,“谢谢你。”
刘笙笙腼腆低下头,瞥了眼石溪生,害怕得眼皮猛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不知道你们和师父要做什么,我没你们聪明,胆子还小,做事做不好,也守不住秘密,什么忙都帮不上,只会拖后腿。就是这样,师父才不告诉我,只让我躲起来,直到明天下潜再出来。”
他憋了口气,一股脑将恳求的话喊出——
“江老师,我求你,见到师父后一定要护住她!”
刘笙笙知道,自己只是个平庸的笨蛋,可他比谁都了解兰姐,这么多年她都没有从丧子之痛中解脱。如今遇到这种事情,如果需要有人去直面危险,她肯定会选择自己。
他涕泪交零,深知自己说出的话就是对江寄屿的绑架,但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别哭了,也别跪下来当我儿子。”江寄屿灿然一笑,打破了凝重到极点的氛围,“我答应你。”
刘笙笙抽噎着擦擦眼泪,对他的打趣有些茫然,对自己醉酒后的贸然举动完全没有印象,只当这是句玩笑。
“那,有什么我能帮你们的吗?”
江寄屿右手捏住卡片,在指尖一转后握在手心:“这就足够了。接下来,就需要你假装被他击晕。”他指了指身后的石溪生,话还没说完,刘笙笙眼一闭,心一横,往墙上猛地一撞,怦然倒下。
江寄屿只来得及接住他,缓缓扶到地上,免得他无辜的脑袋二次受伤。
做完这一切,江寄屿就带着石溪生冲到电梯口,急着开展下一步。
石溪生收回触手,恢复了人类形态,藏不住落寞:“接下来,是把我送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