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公主李云淑,人如其名,温淑娴静,乃云嫔所出,在众多皇子公主中,她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春猎前一日,柳眠玉在宫中闲逛,偶然见过她一面,但是两人只是相视一眼,点个头致意便各自走开了。
当时在场的还有一个少年,柳眠玉记得那少年是顾澄将军的小儿子,与四公主情投意合。李云淑离开的时候,他手中还攥着她送的香囊,目送佳人离开。
柳眠玉的视线从傅敬暄身上移开,落到白鸣束发的木簪上。
“你说你都来这么久了,这钦天监不打算整顿一下?”傅敬暄蹲下身,扳着白鸣的肩膀将人翻了个身,开始在他身上摸索起来,“感觉都没几个是你的人。”
他偏头看了一眼柳眠玉,站起身,摇摇头道:“什么也没发现。”
柳眠玉蹲下身,伸手拔下了白鸣束发的木簪。
傅敬暄的视线随即落到柳眠玉手中那根黄褐色木簪上:“这木簪有什么问题吗?”
柳眠玉指尖划过木簪,手感上细腻如脂、光滑似绸,拿在手中轻若无物。
“金丝楠木。”柳眠玉将木簪放到阳光下,能看到簪体泛起的金丝,这也让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结果。
“金丝楠木质软且脆,易断易留痕,不能沾水。”柳眠玉转身将簪子递到傅敬暄面前,“而这根簪子,被他保护得很好。况且,他一个整理藏书阁的杂役,用不起这样的簪子。”
傅敬暄接过簪子,在指尖转了一圈,语气不疾不徐:“四公主这个人我还算知道一些,她不是如此奢靡之人,断不会用这等名贵木材制簪。白鸣身后另有其人。”
柳眠玉敛眸不语,好像在思考别的什么。
傅敬暄将簪子递还给柳眠玉,同时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意有所指道:“这人就这样死了,你打算怎么处置?”
柳眠玉被问住了。
白鸣身上的伤无法抹除,说成意外肯定没人信,找个地方藏起来也难免哪一日就被人发现了。
正想着,他目光不经意一扫,恰好看到了梧桐树下的一方土地。
"不如……就地掩埋。"柳眠玉转头看傅敬暄,眨了眨眼。
傅敬暄见他这副样子,眉头轻蹙,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又指了指梧桐树,不确定道:“你不会让我帮你把他埋到那梧桐树下吧?”
“世子一定会帮我的,对吧?”柳眠玉嘴角微扬,笃定了傅敬暄不会拒绝。
傅敬暄目光在他眉眼间流连几许,而后沉声开口:“工具给我,你去望风。”
话音一落,柳眠玉转身去取工具,傅敬暄则是弯腰提起尸体,拖到了树下。
柳眠玉没打算亲自动手,所以傅敬暄埋完尸体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傅敬暄满头大汗地回到门边,目光不经意扫过先前留有血迹的地方,却发现那块地方干干净净,什么痕迹也没有。
他眼底闪过一抹诧异,转头看向一边悠哉悠哉坐在秋千上看话本的柳眠玉,问道:“你清理了血迹?”
“嗯。”柳眠玉头也没回,“顺手洒了点东西。怎么样,是不是很干净?”
夜风习习,梧桐枝叶沙沙作响,星星也已露头,晴朗夜空下,观星台旁就他和傅敬暄两个人,如果不是树下埋着个人,想想还挺美好。
“干净。”
傅敬暄的声音混在风里传入耳中,柳眠玉放下话本,回头看向他的背影,声音微扬:“留下来一起用晚膳罢。”
傅敬暄侧身看向柳眠玉,眸色晦暗不明,最后点头应下。
傅敬暄清理完回来,恰好撞见柳眠玉端着食盒上楼,他没忍住斜倚在围栏边调侃:“没想到国师大人也有亲力亲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