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博连读。
他当然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
他们学校是顶尖学校,里头的教授也都是名牌大学出来的,孟玄京那么年轻,能在他们学校立足自然也是有他的本事的。
孟玄京自身首先就是顶级top2大学出来的,后来又去德留学了几年,然后被他们学校高薪聘回。
像他那样级别的教授,多少人挤破了头想往他门下钻,他倒好,主动找上一个大二的学生说要让他本博连读。
见雪时一旦点头同意,就是孟玄京门下第一位嫡系弟子,也从此一步登天,攀上了学阀孟家的大船,在学术界以后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物。
而他季绍白呢,他也不是没问过这事,只是前前后后找过院里好几个教授递过论文,表明过决心,那些老狐狸却一个个态度暧昧,也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就笑呵呵的端着茶杯说
“等一等”
“再磨一磨性子”“不急不急”
简直就是老叟戏顽童!
季绍白心里蓦地漫上熟悉的酸意,心脏成了个熟透了的梅子,还是颗粒极大不能被囫囵吞的那种。
他嫉妒地面容扭曲,看着见雪时,在心里呐喊凭什么?凭什么你能得到那个机会
可心里很快就跳出个声音在说,当然是凭见雪时脑子比你灵光成绩比你好,长得也比你灵秀,性子更是比你讨人喜欢。
你不是也喜欢人家吗?
对,季绍白知道他自己最可悲的一点,他不能对见雪时有纯粹的嫉妒,因为他近乎狂热的喜欢眼前这人。
他好替见雪时高兴,见雪时有了这个机会那就会顺风顺水,前途亮得睁不开那双漂亮的眼。
可是。。。。要是,见雪时能喜欢他就更好了。
他因为有见雪时这种灿烂的人站在人生里,失去了无数机会,失去了喜欢别人的可能性。
那么,见雪时不应该把他自己赔给他,才对吗?
见雪时自己明明也说过的。
在大一上学期,他从小到大第一次考了班级第二在宿舍哭的时候,明明是见雪时自己走过来安慰说:“没事的,我们是舍友啊,虽然你没有第一,但你有第一的舍友啊。”
季绍白觉得那就是一种契约。
可那太蛮不讲理了,这种事情说出去是要让人笑话的,见雪时多半也只会嘲笑他,不会履行契约。
季绍白眼眶一热,几乎忍不住要掉下泪来,他将牙根咬得发酸,腮帮子绷出一道鼓起来的线条。
他往伞外靠了靠,想让雨声压过急促烦闷的喘息,免得被见雪时听出端倪。
“孟教授对你可真好。”
见雪时偏头瞧他
季绍白闷头道:
“准确来说,应该是所有人都对你挺好的吧。同学亲近你,教授疼爱你,世界都像是围着你转的。”
“但你聪明漂亮,本就是一般人,我这种俗人是比不得的。”
他说的酸话一句比一句像情话,虽然他自己浑然不觉
“大家喜欢你都是应该的。我也是啊。”
“就比如这次,其实我也想有这种机会的,只是我天生运气不好,我跑断了腿起不来的东西,人家眼巴巴地捧到你面前。”
“你一定是要平步青云了的。”
雨越下越大,
季绍白被飘进来的雨珠子钻了后颈,他用那两只待在眼窝里轻晃的黑眼珠子深深地盯着人,哆嗦着发干的唇,玩笑似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