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消毒水味霸占了整个鼻腔,沈嘉俞悠悠转醒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身侧的小夜灯开着,隐约能看见一个男人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单手撑着脑袋。
墙壁上的时钟指向了5点。
他那只没打点滴的手伸去调暗了些灯光,抽回的时候却不小心碰到了床头柜上的不锈钢饭盒,意外惊动了沙发上的人。
“醒了?”
沈嘉俞倒下后尚存意识的那段时间,请求身旁的流浪猫去找裴砚池,但他没想到裴砚池居然会一直陪着他。
饭盒下层是白粥,还滚烫着,上层是些榨菜腐乳。
“早餐做多了,你记得吃掉。”
沈嘉俞小口抿着粥,米香味混合着榨菜的咸味,竟意外的好吃。不锈钢饭盒和勺子碰撞的声音清脆,没一会儿就见了底。
都说既来之则安之。
穿书进这个世界之后,沈嘉俞一直在想怎么做才能融入。之前的他无父无母,北漂到事务所做审计,即便拿到一份体面的工资,但在大城市开销也大,终究还是疲于生计。
上学、考试、上班、考证,短短二十几年一直都在努力完成一个个小目标的路上。
他没谈过恋爱,对所有人都是淡淡的,似乎已经成为了人格中的一部分。
可是原主不一样。
虽然他把生活事业弄得一团糟,但他有关心他的父母,有相对轻松的事业,有安排好的相亲对象。沈嘉俞再也不用住在靠着几块板子隔挡的合租房内,可他却感到很惶恐不安。
他不知道如何回应别人的感情。
就像是现在,他捧着空空的饭盒,除了一句“谢谢”之外,什么也说不出来。
裴砚池不语,帮他调了调点滴的速度。
“之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沈嘉俞不知是从哪来的勇气:“但这些绝非我本意。”
裴砚池的动作一顿:“我说过,工作上的事情和家里的事情分开。”
空气重归安静。
沈嘉俞不由自主地攥住了被单,他之前工作出问题被call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
“我的意思是,我们也许可以先从朋友做起……”
*
西城,翠珑苑。
因为只是食物摄入过少加上劳累引起的普通低血糖,医生并没有多留沈嘉俞,打完点滴之后就让他回去休息了。
沈嘉俞盯着头顶的天花板一动不动。
他的提议并没有得到回应,但裴砚池听到那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却没了之前的几分公事公办的凌厉。
这是为什么?
“小沈,给我添饭!”
沈嘉俞翻了个身,床边的饭团尾巴扫着木地板,似乎有些不耐烦。
这是把自己当佣人使了……
它的饭量惊人,沈嘉俞已经给它倒了很多狗粮了,却还是听见它冷不丁来了一句:“你是不是舍不得给我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