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笑很轻,几乎快要被水声吞掉,差点没让裴砚池听清。
他将沈嘉俞拖到岸上,沈嘉俞的衣服吸了水,格外的重。
裴砚池双手交叉,笨拙地为沈嘉俞做着心肺复苏,他不知道要用多大的力气,所以每次都按得极重。
一次、两次……
“咳咳!噗——”
沈嘉俞肺里的水吐出来了大半,意识也渐渐明朗起来。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嘴因为本能而微微张着,胸口剧烈起伏。
“沈嘉俞。”裴砚池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天色大概已经很晚了,灯火阑珊中,沈嘉俞看到他那双被染红的眼睛,里面似乎含着泪珠。
他缓缓伸出手,又握紧拳头。
裴砚池握住他悬在半空的手,语气带着一点责怪:
“沈嘉俞,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
晚上十点的时候,裴砚池给沈嘉俞打了一个电话。
他没有接。
聊天界面的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晚上七点四十分。
裴砚池让严周去帮忙定位沈嘉俞的手机,最后发现,沈嘉俞人就站在滨江步道上。
三十分钟后,裴砚池到了他手机指示的位置,看到沈嘉俞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江边,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沈嘉俞将手机打开,朝城西的方向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他把手机关掉,放到身旁的一个小平台上。
没有丝毫犹豫地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江水里。
“所以发生什么事了?你可以说给我听,好吗?”
沈嘉俞眼神闪烁。
裴砚池说的那个站在江边拍照的人,不是他。
“沈嘉俞?”裴砚池叹了一口气,将一言不发的沈嘉俞揽进怀里,胳膊穿过他的腿弯,将整个人抱起来。
严周的车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裴砚池把人放到后座,让严周把空调关了。沈嘉俞的身上还是湿的,一会儿再吹了风要感冒了。
他上了车之后就一直靠着车窗,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裴砚池递给他的毛巾被沈嘉俞垫在车座上,似乎是为了不弄脏裴砚池的车。
他觉得现在他是想要和裴砚池说些什么的,可是沈嘉俞不知道先说什么好。
“裴老师,你身上也湿了。”
裴砚池愣了一瞬:
“没事。”
沈嘉俞看了一眼车内导航:“我不想去医院。”
“不行。”
“……”
他朝裴砚池的方向凑近了些:“求你了,好不好?我把事情都告诉你。”
*
严周把两个人送到翠珑苑之后,开车离开。
沈嘉俞下车时带走了那块沾有脏水泥污的毛巾,露出底下干净的皮质坐垫,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他被裴砚池推进浴室,再三嘱咐千万别关浴室门,有什么事情记得叫他。
沈嘉俞笑了笑,他又不是不能自理的小孩,跟他说这些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