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春莉没听出程风声音的冷硬,若她能抬头仔细看一眼,便知道此时的程风和年少轻狂不同,也和刚一进门冷淡憔悴不同,周身气质变得森冷,目光偏执绝望。
“去哪,这就是你的家。”落进千春莉的耳朵里,自动翻译成“没我同意,哪也去不了”的命令。
对于从小被家人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水里怕化的宝贝,以致于小千春莉唯我独尊,横行霸道。
直到某次,千春莉骑在姥爷肩膀上霸气宣布,不允许姥爷有白头发存在,不顾姥爷吃痛求饶薅下一手头发后,千灵溪率先醒悟过来。
再这样娇宠下去,孩子性格会养坏,长大后对社会对个人发展也没有益处。
严肃郑重开场家庭会议,当着小春莉的面宣布一系列管束规定,让千家所有人严格遵守。
也是那时候,小春莉才意识到自己不是世界的主宰,在她的之上是她的母亲,千灵溪女士。
各种教育中,尊重和礼貌是千灵溪教育的重中之重。
千灵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成功让小春莉知道唯我独尊有多傲慢,嘴脸多丑恶。
教育很成功,千春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牵着妈妈的手,抽抽搭搭一个个向长辈认错道歉。
长辈把她抱在怀里,哎哟哎哟地哄她开心。
纠正的日子里,小春莉哭得稀里哗啦。
起初她还要面子,红着眼睛抱着手臂气圆肚子也不肯哭,最后还是哇得一声,轰隆隆,世界最小一块暴雨地诞生。
千春莉学会尊重,学会人人都拥有自由,不能以个人私欲凌驾其上,也由此特别讨厌专断独裁的人。
当程风说出这句话时,千春莉大脑轰得一声炸了。
程风有什么资格限制她的自由,有什么理由命令她。
以为结婚,就能管着她,控制她了吗。
不可能!
她有腿有脚有独立思想,想去哪去哪,想干嘛干嘛。
“我回家你管不着,也管不了,这才不是我的家。”千春莉蹭得站起来,忽略一天的委屈终于漫上眼眶,抵开程风的胳膊,气冲冲往门口走。
程风被千春莉撞歪半边身子,怔忪几秒,满腔晦暗阴湿念头看见她的红眼眶霎时化成水,心脏被泡得酸酸软软,自责自己惹她伤心。
“我向你道歉,对不起,千春莉。”程风紧跟她脚后,“我太着急,没说清,这房子写的你名字,本就是你的家。”
门解锁的声音响起,千春莉按着把手,门打开条缝,人没动。
不是她掉钱眼里了,她从房间出来没穿拖鞋,总不好光脚到处晃,没手机联系不到人。
几秒头脑风暴,千春莉看不惯程风,把他从自己房间赶出去不就行了,何必负气跑出去受苦。
“你错哪了?”千春莉侧身,眼睛还有点红,冷着嗓子检查此人是否真心,因鼻音很重,削弱了严厉程度。
“语气太凶,甩脸色,命令你,限制你人身自由。”程风低着头垂着眼皮,模样像极站在老师面前的犯错的学生,诚心诚意反省。
千春莉根本没注意到语气和脸色,本来已经冷静下来,听着又有点生气,比她想得还要过分!
准备行使房主人权利,打开门请程风麻溜出去,忽然程风说了声“对不起。”蹲下身。
“你干嘛。”
“才发现你打赤脚。”程风从鞋柜拿出双米黄色拖鞋,整齐放在春莉脚边,抬起头:“你的拖鞋,没人穿过。外面碎石多,穿着走路舒服点。”
怎麽也没想到程风会细心观察到她没穿鞋,千春莉竖起的刺都软下来,不好意思赶他走了,懊恼地拉回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