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宇想见他,及时把事情说清楚定下来,可又不敢见他,心里说不明白是为什么,就这么磨磨蹭蹭,一直到天黑了才从桥头上起来。
回到家里,廖青禾已经睡下了。睡在里面,面对着墙。
他看见桌子上留了饭,走过去,一边捂着脸一边使劲嚼,嚼着嚼着,把自己的眼泪也给吃了进去。
吃完了饭把碗给洗了,澡也给洗了,找吴明花借冰块。
吴明花问了句谁打的?他没答。吴明花疑神疑鬼,又对自己的猜想感到匪夷所思,慢慢吞吞地拿给他,临了还“依依不舍”地多看两眼,人消失了才舍得回去,却是彻夜不眠。
蒋宇坐在床边,一边敷着脸一边盯着廖青禾看,冰块都化成水了还一眨不眨地盯着。
廖青禾感觉后背起了疹子,又动都不敢动,一直忍着,生怕蒋宇知道自己醒着又说那事,可他今早打得实在重,担心他的脸,就这么一直焦灼着,心里又酸又涩,不知该怎样才能得两全。
天亮的时候,廖青禾已经醒了,蒋宇还睡着。
他看着蒋宇那又青又紫的脸,心疼得厉害,下床去连饭都顾不得吃就去找冰块。
昨晚借一次,今早又来一次,不怪吴明花多想,拉着廖青禾不给走,刨根问底也得刨出个所以然来。
“你倒是和我说说啊,你俩到底因为什么事情下手这么狠,我看那蒋宇都毁容了。”
先不说那件事不能外传,他现在也没心情和她谈天说地话家常,挂念着蒋宇,托了个陈大勇的借口就跑了。
廖青禾坐着别扭,就蹲着给蒋宇敷冰。手酸了就换另一只,一直到冰块化完了抹上药膏他都没醒来。廖青禾松了口气,现在实在是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
蒋宇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屋里没有人,抬手掩眉看着刺进来的阳光,没由来的空虚充斥全身。全身酸软酥痛,他明明记得昨晚只是被打了脸,而不是整个人被套进麻袋里从山地滚下山脚,坐起来都费劲。
“哥!哥?”他拖着嗓子叫唤两声,没人应,就自顾自地爬下床走出门去。
没看见廖青禾,倒被站在门边听墙角的吴明花吓了一跳。
吴明花心里有鬼,手和脚像刚装上似的,歪七八扭。
“哈哈,小宇,下午好啊。”
蒋宇一脸莫名其妙:“明花嫂,你有看见我哥吗?”
她摸摸自己蓬松的头发,心想我哪里知道,我也刚来,还以为你俩在一起呢,这样我还能听一听墙根。
“没看见呀,兴许是陈大勇找。”
听见陈大勇,他心里急,匆匆和吴明花说还有事就跑了。
恰巧碰见廖青禾回来,话还没问出口就被他拉着往回走。
“哥,你干嘛去了?”
廖青禾走在前面,步子不急不缓,语气淡淡的:“没干嘛去。”
蒋宇不依不饶地问,廖青禾板着脸,没什么兴致的模样,说过的话硬是不再说第二遍。
那天以后,许是关于陈美珍出殡的事情,许是还有其他不可说的事,蒋宇从早到晚都不在家,一回来就要缠着廖青禾讲那件事。无外乎就那几句话。
“我已经安排好了。”
“哥,你相信我,我肯定可以脱身的。”
“哥,只要你答应,就什么都好了,你不答应,就什么都做不下去。”
“廖青禾,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听一听我的呢?”
“……”
每当他说起这件事廖青禾都闭口不应,甚至在其他事情上都意兴阑珊,偏偏还时不时被突然站在身后的吴明花吓一跳,本就烦躁的情绪更是被撩峰剔蝎,一发不可收拾。
他把吴明花拽的离廖青禾远一些,没什么好脾气问道:“明花嫂你最近干嘛呢?陈大勇没让你去忙陈美珍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