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谢谢。”
那警察松了一口气,因为担心害怕的大吵大闹没有出现,他很感激廖青禾。
廖青禾又立了一会,待脚步的血液活起来了能动起来了便转身。
他要买票,回湖南。
“哎,你等等!”
廖青禾刚踏出公安局的门,那警察便跑出来拦他。
“我听你说你是七岁时被拐卖的,应该不知道你还有个妹妹的事。你妹妹是在1989年生的,也就是你被拐卖的第六年。我有查到她的户籍是在深圳,按这个年龄应该是在上大学,你找找你妹妹。”
廖青禾嘴角动了动,呼出一口气,终于肯抬头了:“好,谢谢。”
“遗憾总是会有的,不要拘泥于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既然还有妹妹就好好活下去,别做傻事!”
廖青禾还是打算先回湖南了解清楚父母的事,再在他们的坟前叩拜忏悔,至于妹妹,他会找的。
老家虽然变化不大,但修了好几条公路,家里攒了钱的也都建起了自建房。廖青禾敢认又不敢认,一路问着迎着目光到了自己家。
廖山水和杨晓霞很有本事,在他失踪的这些年里,一面兼工作一面兼自己,还能寄钱回家给父母盖了二层楼房。
父母不在了,没想到也没留个爷爷奶奶,这么大的房子就装了四面遗像,这么宽的院子就这么空落落的,许久没人搭理,已经长满了杂草。
村里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爷爷奶奶平日没事就爱去大树下和同辈小辈人喝茶吃粑,积攒下来不少亲朋好友,一个个听说他回来了,都提着东西来送。
松了皮的白了发的矮了个的老奶奶穿着一条花色褂子抱着他哭。
她的皮肤很粗糙很硬,血管骨头都凸出来,要抱人还得廖青禾蹲下去,但此刻没有比这温暖的怀抱了。
廖青禾很感谢有人愿意陪着自己哭,愿意告诉他父母这些年找自己的苦难。
他知道,他都知道了,父母的房间里挂满了自己的画像,一箱一箱的寻人启事堆得杂乱。
这二十八年来,父母从未放弃过寻找自己,这就够了。
可是为什么不能等一等自己呢,自己还没亲自给他们喂过一口饭吃。
村长告诉他,他父母是在去福州找他的路上出车祸死的。这开车的没良心,连个救护车都不打,就这么逃了,虽然后面被抓了,赔了不少钱,也进去了现在还没出来,但两条人命的大事,抵命都是不为过的。
廖山水杨晓霞的尸体是他舅舅开车去拉回来的。飞机太贵,他们没钱,火车又不愿意送。就这么一个人开了一天一夜回来的,回来了也不睡,就一直吐,吐晕了就睡过去了。
一院子的人又哭又笑到凌晨,这奶奶舍不得他,让他跟自己回家睡。
廖青禾不愿意,说舅舅他们可能快到了,不见人,又着急,婉拒了。
年纪大了熬不住,心地又善良,放心不下他,让自己大学放寒假的孙子陪着廖青禾,帮忙收拾收拾院子也行。
廖青禾让他不用搭理他奶奶的话,困了回去睡也行,这儿好久没人打扫了,不干净。不过长辈的香倒是一直有人供着。
天亮的时候忙着和村里的人暖嘘,还没好好看过父母花了半辈子的心血。
两层楼,六个房间,两堂客厅。父母和爷爷奶奶的在一层,而他和妹妹的在二层。
妹妹叫廖青芜,初生的草,他也是初生的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