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半以来,二人总算是有机会嘻嘻乐乐坐在一起吃饭,平时半个钟头就能吃完的东西现在都快六点钟了,饭菜都差不多馊掉了还剩一半没动过。
“小宇,你平时就一个人待在这儿吗?待多久了啊?会不会感到很无聊。”
蒋宇指了指夹到他碗里的瘦肉,示意他吃完:“还行,偶尔他们会过来和我打打牌。”
“那就好,不然我都怕你一个憋出什么毛病来。”说到这,他又想起刘队长说的话,刚来的时候问过,蒋宇不肯说,等找个机会他还是得问问。
到了晚上,两人躺一张床上睡觉。蒋宇不知道怎么的,就非得半个身体压廖青禾身上,暖和是挺暖和,但时间太久了胳膊都麻了。
“你下去!下去!”廖青禾用手推他,拿脚踹他。
蒋宇狡猾得很,还没碰到就自己滚走了,要是碰到就开始哭哭赖赖,怎样都得缠着他。
廖青禾被磨得没力气,随他去。
“小宇,我问你个事。”
蒋宇一只腿跨在廖青禾身上,上下动了动,喘息有些急:“嗯,你说。”
廖青禾看了他一眼,努着眉:“就是刘队长跟我说你出任务的时候看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所以精神方面受了影响,你的报告我看了,但没太懂,你可以和我说说吗?”
蒋宇的下巴垫在他的肩上,沉默了好久,久到廖青禾以为他不愿意说,正打算放弃了,他又道:“壳老大比陈大勇狠得多,虽然他在生意上懂得分寸,但对待下属可以说是和商纣王有过之而尤不及。砍手的,砍脚的,扒指甲然后洒酸水的,用火烧……我身边有一个一直跟着我做事的大叔,就因为清点货物时少算了一箱,左右各没了两根手指。而且不是一刀斩,是拿着钝线一下一下割断的。在这样的环境生活久了,精神能正常才怪。”
廖青禾听得一阵阵心惊,忙抓起他的手来看,见完后无损才安下心来。
蒋宇看着他笑笑,原本放在他身上的脚缩了回去。
“这壳老大莫不是什么虐待狂,哪有这样的,太恶心太恐怖了。”
蒋宇翻了个身,手交叉叠在脑后:“这壳老大的母亲就是这样被他父亲弄死的,他后来也这样弄死了他父亲,又把这股怒气延续报复在了其他人身上。”
廖青禾侧过身来,把手盖在他的胸口上:“虽说可恶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可我看至始至终可怜的都只是他母亲和他的手下,他和他父亲从来都是恶魔的那一方。”
蒋宇嗯了一声,挠了挠他的鼻子:“哥,你去哪学来这么多的大道理?”
廖青禾认真着呢,突然被打趣,嗔怒道:“你哥我年纪大了嘛,都快四十了,年纪一大就可以随便乱说了。”
蒋宇啧啧两声:“哪有你这么算的,要这么算,我已经死了呢。”
廖青禾一拳捶在他肩膀上:“瞎说什么呢。”
“是你先乱说的。”
“好好好,是我先乱说的。”
“对了小宇,刘队长有和你说什么时候放你出去吗?”
蒋宇摇头:“没呢,这什么时候抓完了什么时候放我出去呗。”
廖青禾苦大仇深地叹了口气:“哦。”
“怎么了吗?”蒋宇问道。
廖青禾面向蒋宇那头侧过身体,两只手蜷着放在胸口前:“没了没了,快睡觉吧。”
蒋宇没睡。等廖青禾呼吸平稳了他就凑上去,食指轻轻地放在他嘴唇上磨,本想探进去挑弄他牙齿,又担心他醒来,索性就在外面弄,带出水来。两根手指交错,引出几条银丝,他抹在廖青禾的锁骨上,虚抱着他一起睡。
他没有和廖青禾说全。他在壳老大那边看到的,可不止这些东西。
壳老大除了爱财爱权,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癖好。蒋宇在他的仓库里见过各种各样的工具,带血的,带多种不明液体的,也有那份“荣誉”当场见过,忍着恶心,壳老大放过他,立马就躲着吐了,胃里的东西倒腾一下全呕了个干净。
廖青禾觉得蒋宇最近黏自己是越发厉害,跟没断奶的奶娃似的。
“蒋宇,我上厕所你也要跟着去?”
蒋宇没什么所谓开口:“有什么关系呢?不都是男的吗?”
廖青禾咬牙切齿,故作凶狠:“你当你是青春期小男孩啊!”说完啪的一下,把门锁了。
有时候不注意,洗澡洗着蒋宇突然光着膀子闯进来。天气冷,廖青禾怕把他赶出去感冒了,所以就由着他。
一次两次就算了,现在几乎每次都要和他一起洗。本来两个大男人也没什么,可有时候蒋宇的眼神又让他感到惊悚,故而死都要守住门。
“你再这样我就,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