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李宥迈步挤到门檐下,单手收伞,伞扣没扣稳,刚收起的伞“砰”地一下炸开了,像透明的蘑菇一样,伞沿上的水滴飘到了纪稆的脸上,凉凉的。
纪稆眨了眨眼。
在他怔愣的目光下,徐李宥神色不明地收起伞,这才开始说自己的来意,语气不轻不重:“你几天没来,身为你的同桌,老师让我给你带作业。”
“麻烦你了。”纪稆想给他一个带着感谢意味的笑容,但自己笑起来会露牙齿,就只是抿着唇朝他腼腆一笑。
徐李宥将伞摆放在门口,走进去,目光落在他左腿上,像是才发现那未被拆的石膏,问了句:“怎么弄的?”
“爬树摔了下来。”纪稆讷讷道。
“哦哦。”徐李宥没什么情绪道。
“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什么?”
“我摔断腿这件事。”
“我应该知道吗?”
“我以为老师会说……”毕竟他请假了这么久。
“我以为你只是生病,没想那么多,”徐李宥打断他的话,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老陈只是叮嘱我们注意安全,不要闲着没事找事做危险的事,比如:爬树。”
纪稆:“……”
徐李宥忽略他五味杂陈的表情,径直地走进屋子,眼神没有乱瞄,单手拎着书包,将里面的习题册跟试卷妥帖地拿出来,放在干净的桌子上。
纪稆闻到了一股焦味,扭头去了厨房,一只手端起一盘焦黄的饺子,一只手杵着拐杖,慢吞吞地走过来,问了句:“你吃饺子吗?我妈妈包的,刚刚蒸好。”
“不了。”徐李宥背上书包,睨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纪稆没听懂,但总觉这不是什么好话,皱了皱眉:“……什么都像我一样?”
“今天星期五。”
“怎么了?”
“我还得赶回去上课。”徐李宥如是说。
“好吧。”纪稆在家呆久了,对时间没有什么概念,这才想起来现在是中午,他们一般是晚边放学的。
虽不清楚徐李宥这家伙是怎么避开门卫的视线溜出学校的,可抛开方式不谈,这份心意总归是好的。
人在学校上课都不忘闲暇时间跑出来给他送作业,纪稆不免对徐李宥心存感激。
他也是这样说的:“谢谢你啊。”
唇角克制地微微上扬,又被它的主人强行压下去,徐李宥站在门口,朝他道别:“走了。”
他说完,脚尖一转,又回过头,唇边的弧度依旧不变:“还有,我重新给你布置了题目,之前的加上现在的,如果敢不写,你懂的。”
纪稆:“……”
敢情这家伙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督促他写数学题啊?
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纪稆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