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稆国庆只带了几本重要的书回家,作业做完了,无事可做,他就开始无聊地数着钟摆上的时间,发呆,掐指过日子。
这样的日子总是很虚无,目光所及之处永远是熟悉的天花板、墙壁,还有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雀,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数着数着,纪稆就犯困睡着了,醒来有的时候是夕阳西下,母亲还没回来。有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母亲已经在家并且做好饭,送上楼给他吃。
醒来的那一瞬间总是很孤单的,倦鸟归林,隔壁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还有放晚学回家的小学生前一句后一句的斗嘴声……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汹涌。就好像大家都有他们要做的事,自己则是格格不入、一事无成地被遗忘在这一方小天地里。
大概是母亲怕他太过无聊,过了一段时间,她会去附近的图书馆借书给纪稆看。
早秋依旧闷热,天色阴沉,像久病之人苍白倦怠的脸,乌云沉甸甸压在遥远的天际,连风都凝滞不动。
知了还在窗外拼了命地嘶鸣。
纪稆后背靠着叠起的枕头,坐在床上看了一个早上午的《月亮与六便士》。
看完最后一页,纪稆合上书,打了个哈欠,努了努下巴,在想一会儿要干什么。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刮起了狂风,天彻底黑了下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
百叶窗的叶片被风吹的猎猎起飞,他放下手中的书侧过身伸手下拉玻璃窗,摸到百叶窗侧面的拉绳,轻轻拉动,叶片向下翻转,完全闭合,挡住光线。
钟摆的指针还没指向最顶端的十二点。
这个时候母亲还没回来,一般她是在下午一点半、晚上九点回来。
人一旦没什么事做,饥饿与困倦总会悄无声息地来袭。
在家这么久,纪稆已经能拄着拐杖下地,但还没复查,母亲实在担忧,她担心他在家憋了这么久,一出门又不受约束地乱跑乱跳,就没敢让他去学校。
在每次离开以前,她会告诉纪稆冰箱里有提前做好的馒头,或者是冻的饺子,如果纪稆很饿,想吃什么可以自己跑到厨房拿蒸锅蒸着吃。
但是不能一天到晚都昏昏沉沉地睡觉,她说太久的睡眠会让人变得更加嗜睡,人是越睡越困的,哪怕不能运动,坐在床上也比躺在床上要强。
“叮咚——”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
正在厨房蒸饺子的纪稆以为是母亲回来,忘记了带钥匙,他一瘸一拐地跑去开门。
刚一开门,探出半个身子,跟意料之外的人打了一个照面。
纪稆住的这片区域,大多是只盖了两层的平房,房租比正规租楼便宜,但离学校很远。
门外没有拔地而起的建筑,视野开阔。雨丝细密地编织着天地间的朦胧。
身穿白色校服衬衣的男生背着书包,打着一把透明的伞站在门口看他。
雨水沿着伞沿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打在地面汇聚的水里,激起一层又一层涟漪。
时间像是隔了很久,眼前人不耐烦地 “喂”了一句。
“嗯?”纪稆还没从见到徐李宥的惊讶里缓过来,眼睫毛轻轻扇动像一只蝴蝶,“你怎么来了?”
“你先让我进去。”
“哦哦。”纪稆往后退了一步,将半开着的门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