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纪稆说这话本来就很有气势,他也没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什么不对。
大概是察觉自己答非所问,莫名其妙地有些心虚,不得不偏过头,继续答非所问:“也有可能是我长得实在普通,徐总您贵人多忘事,忘记了很正常。”
虽说气势比上一句要弱了很多,但纪稆在内心已经问候了这家伙几百遍。
哪怕他的五官没有什么记忆点——人嘛,都是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一双眼睛,更何况,见过了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忘记最单纯朴实的学生时代很正常。
但他俩从高一到高中毕业都在同在一个屋檐下上学,整整三年,是头猪都能记得吧。
“抱歉,我没这样觉得。”徐李宥皱了皱眉,好看的眼睛里倒映出纪稆怔愣的模样,他想了想,“我只是觉得你很眼熟,仅此而已。”
他顿了顿,试探性的开口:“换句话说,你难道没见过我吗?”
纪稆不明白徐李宥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皱了一下眉,忽然很想在他恬不知耻的脸上来一拳。
但打人犯法,他忍住了。
其实一直到现在为止,纪稆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一直在纠结。
人生左右不过三万天。
在绝对的数量面前,三年,一千多天是须臾的,弹指一挥间,一晃而过的。
眼前这人像片羽毛一样,轻而易举地飘进了他的生命中,最后悄然无声地离开。他来的匆忙,离去也令人无知无觉,激不起岁月里任何的涟漪。
老实说,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纪稆认为用“老死不相往来”去形容再合适不过。
不再联系那就永远不要再见面。
现在不期而遇,两个人却能相安无事地站在电梯里对话。
可转念,他又在想:不这样,还能怎样?
抛却两个人现在的上下级身份不谈,就拿老朋友的身份来说。
现在自己是要问他吗?
问他为什么不告而别,问他为什么不联系自己,问他为什么不记得自己?可问了又有什么用?
徐李宥不记得自己了,问了只会让双方都陷入尴尬的境地。
实际上,纪稆也忘记了他很多年。
如果不是再次见面——他不像徐李宥那样冷漠,做不到将相处过三年的同学忘得一干二净。
但他确确实实在过去的很多年里不再记起这个人。
毕竟,他那么忙哪有时间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找出这样一个不要脸的人。
甚至,在过去的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一度以为这家伙是遭遇不幸、与世长辞才会了无音讯。
思来想去还是他比较冷酷无情。
所以,他们扯平了。
“您觉得我眼熟,可能是您的朋友长得跟我有几分相似。”纪稆抬起脸,直视他的目光,冷声道,“但在您入职以前,我的的确确没见过您,或者是说您当过一段时间明星吗?”
“如果是,那很抱歉,我不怎么关注娱乐圈。”
听到纪稆这样的回答,徐李宥对他这句话持怀疑的态度。
他不大能理解为什么自己随口说出的一句话,会让眼前的这位主管情绪起伏的这般剧烈。
或许对方都没能察觉,自己在说那句话的时候涨红了脸,像一个被催熟发红了的番茄。
但徐李宥觉得自己作为领导很有义务、很有必要提醒自己的下属要严格做好情绪管理。
他细细斟酌了一番,正要开口的时候,电梯恰逢其时地抵达了一层。
纪稆神色淡漠地朝他略微点头,很快地离开了电梯,仿佛一刻不想跟他呆下去。
“……”
徐李宥看着那道颀长的背影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