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被徐李宥气得够呛,还是汪维一口毒奶的原因,很多年没有生病的纪稆半夜突然发起了高烧。
所幸的是,母亲曾叮嘱过他在家里随时准备一个医疗箱,以备不时之需。
纪稆撑起无力的身子爬下床。
有的时候不病则已,一病惊人。
平时干不出来的蠢事,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啥都能干出来——他可能是烧糊涂了忘记了开灯,头铁的很,竟然直接摸着黑跑去厨房。
黑暗里纪稆什么都看不太清楚,撞倒了什么东西,引起一连串多米诺骨牌效应,噼里啪啦地整出雷霆般的动静,惹得隔壁邻居大半夜跑来敲门投诉。
其实那邻居本来就是夜猫子。
或许是纪稆的动静太大吵到了他,或许是别的,总之,在敲门没人应他的时候,那小伙立马意识到不对劲,报了警。
过了一阵子,被烧得意识全无的纪稆被送进了附近的医院。
幸运的是,他命大,被及时地送过去,医生说,要是再晚一步脑子可能都要烧坏了。
而不幸的是,那天晚上太乱,竟没一个人去找物业要备用钥匙。公寓的锁被反复蹂躏、活生生地给撬开了。
纪稆醒来以后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他很快地办理了出院手续,冒着风雪跑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先是确认自己家里没丢什么东西——其实除了手机家里没有什么很贵重的东西,要是有,也就他这个人身上的器官比较昂贵。
第二件事摸起手机,将医药费付给邻居小伙,向他道了谢。
第三件事线上请假。
但无缘无故翘了一整天班,不给领导一个合理的解释过意不去。
才一天没打开手机,社交平台的消息便堆积成山,纪稆实在头晕眼花,在聊天列表里翻了一阵子没翻到人。
最后点击通讯录,在X字母的那一列找到徐李宥的联系方式,点进去,手指在屏幕上敲敲停停,高烧过后的脑袋像被棉花堵塞了一样,看见几天前的对话,回想起那天在电梯里的场景,一时半会竟不知道发什么消息。
早知道——
早知道昨天就不那样说话了。
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一顿输出猛如虎,回过头意识到对方目前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自己的经济命脉某种意义上被对方拿捏的死死的。
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猛虎被命运扼住喉咙,变成了二百五。
杯具了T_T
即便是这样,纪稆还是硬着头皮给徐李宥发了一个消息。
纪稆:【徐总很抱歉打扰您一下,我最近身体确实不大舒服,经常性胡言乱语,为了不影响工作,已经在线上请好假,做好的核对表一会儿通过云端传给您鞠躬鞠躬】
发完他就把手机放一边继续躺在床上,刚退烧头隐隐作痛,像是一场大火燎原过后,褪去一开始的疼痛。残留着的余温叫人难受的紧,说不出道不明的闷胀。
或许需要再睡一觉。至于工作……
他闭上眼睛。
请假的时候不谈工作。
就在这时,黑暗里的手机响了两下,骤然亮起,像是感知到什么,纪稆的眼皮动了动,费劲地支棱起沉重的眼皮。伸手胡乱地摸了一通,摸到被子上的手机。
打开一看,手机屏幕还停留在聊天界面,两张图片赫然地出现在他的眼前——是他们高中时期的毕业集体照,正反两面。
皆是一个狸猫头像发来的。
下一秒,那个温良的头像发来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