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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第2页)

但目前情况好像不大对劲,徐李宥回想了一下刚刚纪稆说了什么,思忖了一番,很认真地开口:“我们以前认识。”

牛头不对马嘴的肯定句。

纪稆怒火消减了几分:“……”

“很抱歉,我忘记了你。”

纪稆的怒火消减了大部分。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自己都不太相信,嗯……”徐李宥欲言又止,他很少跟外人提及自己失去过记忆的这件事。

一是没必要,没必要向其他人透露这段看似不幸的经历——在徐女士看的某部狗血淋漓的肥皂剧里,很多人认为失去记忆的人生是残缺的,他们将这样的经历认为是不幸的。

徐李宥没有这种想法,留白与残缺美,他们不懂。

二是不需要,他的父亲为锻炼他跟李徐熙的能力,在徐李宥回国的这些年,时常派他们兄弟二人去各个地方的子公司任职,谁表现得优越,谁将会成为这个家的话事人。

徐李宥不认为自己比李徐熙差劲,但评判权在父亲的手上,他不知道他老人家是以什么为评判标准,最后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一职落在了李徐熙身上。

即便是这样,徐李宥有这么多年的工作经历,他的家世,他的身份,他的学识,外加他不是执行官,家族不大需要他应酬——名利场里要是碰见以前认识的熟人,或多或少会跟他叙旧寒暄几句。

可徐李宥完全不记得对方,没有旧哪来的叙。

不需要叙旧,就不需要让其他人知道他失去记忆、认不出人的这段经历。

让他头疼的是,自他回国以后徐女士一直热衷替他笼络人心,劝他参加各式各样的聚会。

仔细想想,有的时候李徐熙讨厌自己并非毫无道理的,母亲如此偏心幼子,一碗水端不平,身为长子的他当然会嫉妒、怀恨在心,到处给徐李宥使绊子、找不快。

徐李宥也很苦恼,甚至劝徐女士要雨露均沾,可她偏偏不愿意。

他实在是无奈。

那种无奈的情绪,徐李宥现在也有,不过不是对徐女士,而是对眼前人——这双清亮的眼里总是隐隐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气,他不明白怒从何来。

不知道从哪里看到过这样的一句话。

有的时候跟看似很愤怒的人对视,你是无法对他说重话的。

如果硬要说重话,你将会得到毫无意义的争吵。

徐李宥一直倡导和气生财,不想跟纪稆吵架,他也想象不到那样的场景,最后还是老实坦白道:“就是,我不仅忘记了你,那张毕业照上所有的人我都忘记了。”

纪稆像被浇了一盆冷水,目光凝滞,带着不可置信的错愕,睁得又大又圆,下意识地开口:“你是鱼啊?”

四目相对,室内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窗外雀鸟叽叽喳喳的啼叫声。

纪稆以替徐李宥倒水为借口面色平静地离开了卧室。

倒水的过程中,他抖了抖发麻的手,开始消化自己的所见所闻。

过去,他想过很多种徐李宥不告而别失联的原因。万万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平等地把过去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忘记得一干二净。

纪稆的眉毛拧成了毛毛虫。

这又不是什么狗血淋头的小说,怎么会有这样离谱的情节发生在现实?

但事实就是如此。

徐李宥也没什么理由骗他,更何况,对方生怕自己不信还特地的向他展示了一下那道深深扎根在他后脑勺上的疤,小拇指那样长,看起来十分可怖。

纪稆很想问他现在那么有钱为什么不除掉那道疤,但看对方颇为自豪的模样,他的心底也有了几分猜测。

堵在胸口的情绪像被什么东西揉开了,揉顺了,拨云见雾了。

纪稆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天纠结的东西没有了意义,突然又不是那么讨厌徐李宥了。

又不是什么苦情剧。

既不原谅也不遗忘的人是傻瓜,遗忘所有的是傻蛋。

他不想当傻瓜,也不想怪罪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傻蛋。

倒个水的功夫,纪稆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身,用盘子端起烤了几分钟的面包,朝餐桌走去,放下盘子,将杯水递给端坐在椅子上、四处打量没把自己当外人的傻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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