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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第1页)

很多时候,很多段关系的开端都是因为名字。

纪稆跟徐李宥也不例外。

说起他们之间这段革命友谊的伊始,时间还得追溯到高一上学期的一次分班。

那天是周五,既不是春暖花开的好时候,也不是数九寒冬的可怜天,只是个平淡无奇、暮暑未消的秋日。

附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每一个学期学校会组织一场或是多场分班考试,无论是初中部还是高中部,都会按成绩分A、B、C三种等级的班级,其中A班只有两个,B班有五个,C班有七个。

年级前六十会根据排名顺序依次被分进A(一),A(二)两个实验班级。

经常性的分班的坏处有很多种,比如说,同学之间半生不熟。

再比如说,很容易走错教室。

纪稆是从附中的初中部直升进高中的。

他可能是因为上个学期期末考试数学没及格被纪隐冷言冷语嘲讽了一个暑假,一怒之下发愤图强、悬梁刺股,夜里挑灯苦读数学攻略手册,凭着自己的不懈努力在军训之后的开学考试上超水平发挥考进了A(二)班。

事实上,身为偏科战神的他,更多的倾向是自己走了狗屎运,数学填空题蒙对了一个,两分之差把A(二)班发挥失常吊车尾的一个同学给挤了下去。

但分班换完座位后的第一天,家里的闹钟电量告罄,母亲大清早地出门做家政,纪隐在读寄宿,家里没一个人能提醒纪稆及时起床。

因此,他错过了最佳时间段的一趟公交车,等到他赶到学校已经临近上课,火急火燎地跑进教学楼,下意识地往初三B(一)班的方向跑。

坐到教室里,刚放下书包,一位拿着一瓶水的比他矮了一个脑袋的同学,一脸懵圈地走到他的身边,站立三秒,有些犹豫地开口:“喂,同学你……”

刚准备拿课本的纪稆看到陌生的桌兜,立马意识到不对劲,响起的一记铃声如同索命的恶鬼。说时迟那时快,他立马站起来,抄起拉链拉到一半的书包,丢下一句话:“抱歉!”

话音都没落下,人就不见了踪影。

他的足尖踩着风,三两下地跑到高一A(二)班的门口,这个时候语文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

底下学生们歪歪斜斜地站着,他们的大脑还没从早起中苏醒,提不起半分精神。

像是一块浮木,飘浮在知识的海洋面上。

语文老师的目光如同海上推波助澜的风,往下看,掀起千堆雪,浮木开始上浮“嗷”的一声活像打鸣的公鸡一样,气宇轩昂、斗志昂扬地提起声音“忽魂悸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一收回视线,风平浪静,浮木开始往下沉拖着嗓音,有气无力地念一句“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纪稆站在门口喊了句报道,与他的声音一同响起的是正式上课的铃声。还有身后稳重的步伐,一阵风掠过他的耳畔,清脆的声音,紧随其后:“报道。”

语文老师没有看他们,合上书,拿起一支红笔,跟一旁的花名册。

“叫什么名字?”

她的声音算不上很大,但在嘈杂的读书声里意外的醒目。

纪稆悬着心彻底沉入了海底,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正在读书的学生统统朝他投来了视线。

众目睽睽之下,纪稆到底还是一个从没迟过到的毛头小子,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又或者是头一次迟到没人教过他怎么应对。

就在他苦思冥想的时候,站在他身后那位跟他有着同样遭遇的兄台,则是很识趣、大大方方地报上了自己的大名:“文老师,我是徐李宥啊,您都教我三年了还记不得我,我真的很伤心。”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处于嗓音过渡期,尾音微微发颤,没有成年人浑厚,但也褪去孩童的尖细。

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还有嗔怪的意味,话音一落,底下的读书声里夹杂着此起彼伏的笑。

骚气的一批。

语文老师摇了摇头,像是习惯了,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在一处打满红色标记的位置上,继续添上一抹浓艳的迟到记录。

目睹全过程的纪稆:“……”

这位理由兄,看来是惯犯了,失敬失敬。

有徐李宥做案例示范,纪稆老实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语文老师也没有刁难他们,记下名字很快地让他们进了教室。

纪稆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在拿出书的那一秒,有人悠哉悠哉地从他身侧的过道经过,纯白色的校服衬衣落入他的视线。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对方只留给他一个乌黑的后脑勺。

这是纪稆第一次知道这个人,一个总是爱迟到经常跟老师拌嘴但很会说话、讨人欢心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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