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李宥动了动嘴,沉默了三秒,开口: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噢。”
还在纳闷徐李宥为什么不把试卷一齐给他带过去的纪稆扭头看他平淡如水的面容,像是头顶长出来天线,接收到什么信号,立马拉开书包的拉链,把这些天徐李宥给自己布置的作业都拿出来,往桌子的交界线那边推,礼貌地朝他笑了笑:“呐,给你。”
下一秒,被徐李宥又推了回来。
纪稆不大明白他这一动作,正要说你不是要检查吗?
只见徐李宥半靠在桌上,在他刚刚放书的位置趴下,一张脸落在手臂与桌面交迭的那个昏暗的空间里。
“现在是午休时间,等我睡醒再检查。”
纪稆把书妥帖地放在左上角,将试卷塞进桌兜:“好哦。”
*
在徐李宥长久以来的帮扶下,纪稆的数学有了很大的提升——至少在被数学老师抽起来回答问题,或多或少能得到徐李宥的纸条救助,不再被罚站。
纪稆在进步,这本该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可是他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事情还得从他回到学校的第一天说起,秉持着你来我往、互帮互助的心态,纪稆请假在家的时候就给徐李宥制定了一系列的学习计划。
一来到学校就迫不及待开始实施。
在纪稆的眼里,徐李宥算是个偏科严重、极其爱迟到又爱逗人的调皮鬼。但好在人很好说话,从来不为难他。
纪稆给出的学习方案,他都一一接纳,付诸行动。
可过了一段时间,徐李宥这家伙的文科成绩还是一塌糊涂,依旧在周测上稳居班上倒数第一的宝座,这让纪稆很是受挫。
纪稆认为努力过后考不好是没关系的。
但徐李宥是否努力这件事还值得商榷——纪稆觉得他不用心。
一码归一码。
努力跟用心是两码事。
说徐李宥努力吧,他会老实地写纪稆给他布置的作业。
要说他用心吧,这家伙会在语文课上写数学,会在历史课上写物理……
且不谈他涂写的满满当当的诗歌鉴赏成啥样,光是从最简单只需要背诵的诗词填空这里都够纪稆头疼好一阵。
纪稆实在难以形容这家伙的古诗背诵量。
——垂死病中惊坐起,笑问客从何处来。
——老夫聊发少年狂,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朝辞白帝彩云间,夕贬潮州路八千。
——秦时明月汉时关,一片孤城万仞山。
……
“怎么样?我写的还不错吧?”
还不知道自己写得有多糟糕的徐李宥一脸满足地努了努下巴。
这家伙究竟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什么样的记性去背诵古诗词的。
纪稆的眼角动了动,这一刻他突然能理解数学老师看他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了。忍住了要扶额的冲动,正要什么说。
就听见其他的男生叫徐李宥去打球。
“来了。”
徐李宥应了一声,还没等纪稆撑着拐杖站起来给他让位置就直接从桌面翻了出去。
他拿起校服外套搭在肩膀上,唇角微翘,语气像是在逗弄人:“同桌你好好欣赏,红笔在我的文具袋最外层,你要用自己拿,我先走了。”
不上不下心梗的感觉在胸腔汹涌,纪稆挪开视线,避免看见那些古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