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考完试纪稆都有一段受难日。
特别是考完数学的那几日。
最近的天气像失恋了一样,一连着几天都下着瓢泼大雨,没给任何人好脸色,就像纪稆的心情一样灰败。
这次的期中考试据说是八省联考题,数学试卷的题目出的又偏又刁钻,题量很大。
这段时间,徐李宥对他的帮助很大,这点纪稆是无法否认的。
在二人相互帮扶的期间,徐李宥给他出了不少题,经常掐时间压着纪稆做限时训练,提升了他的做题速度。
可话又说回来,提升速度是一回事,写不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书到用时方恨少,题到做时没有招。
纪稆好不容易在心里筑成名叫自信心的墙又被打垮了,碎成了泥。
灰溜溜的天就像他此刻被数学无情抛弃的脸色,灰头土脸。
几家欢喜几家愁。
纪稆托着脑袋,模样深沉地像古代文人骚客写下几句诗——不大相同的是,他是默写他们留下来的。
默写到一半,脑子里各种诗句跟成精儿似的,一直在脑海里乱串,你追我赶地打起架来,两败俱伤,变成了一坨浆糊。
纪稆把签字笔搁一边放,灰头土脸地趴在桌上,像一摊扶不起墙的泥。肉嘟嘟的脸被桌子挤得微微变形。他漫无目的地数着桌面上坑坑洼洼的小孔。
还没开始惆怅,隔壁那位大爷比他先一步在那里唉声叹气,“哎呦”个不停。
像是受不了他一样,纪稆难得提起精神,搓了把脸,觑了他一眼,带着点不自知的好奇心理,主动开口问了句:“你…怎么了?”
“你不懂。”
仰头四十五度望向窗外的徐李宥扭过头,表情古怪地给了他一个忧郁的眼神。
此人被打扰跟自己打扰人完全是两幅面孔,又回到他那惜字如金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高冷模样。
纪稆习以为常。徐李宥总是这样的。
有的时候这家伙会特别酷,那会儿便是腹黑的高冷范,有的时候又很像只啄木鸟天天对着木头“咚咚咚”地一顿输出。
这个时候纪稆没有娱乐设备,也没有接触过互联网,无法在网络上冲浪,所以不知道什么是立人设——就像他自己经常模仿漫画里成熟的角色一样,徐李宥也在拙劣地模仿着什么东西。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不说话了,徐李宥又有话说了。
“喂,你说……额,我……服了,那个语文试卷的出题老师是不是有毛病?”徐李宥好看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结,痛心疾首地捂住自己的胸口,“我背了那么多的好词佳句,那个作文就考一只青蛙?”
“世界上有那么多可以考的,从这里排到法国,它就考一只蛙?”
他说的太快纪稆都没有反应过来,坐在座位上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心说,什么啊,那个作文明明考的是谈谈对井底之蛙的看法。
那可不只是简单的蛙啊,徐李宥这家伙究竟有没有好好审题。
不过,看见对方这样痛苦的表情,纪稆心情莫名其妙好了点,眉眼弯弯,很不厚道地偷笑了一下。
心底那点被数学笼罩的阴影又没了影。
每年高考名叫数学的树下都要吊死好多孤魂野鬼。
这只是一场期中考试。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