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跟我说说,上课为什么发呆呢?”徐李宥摆出小老师的模样。
“我才没有,你乱说。”
“真的吗?”徐李宥挑眉,带着不信任的语气,只用他俩能听见的声音,“那为什么不知道老师在讲那道题,是不是不用心?”
“我没有不用心。”纪稆唯唯诺诺的,“我明明学习很用心的。”
“哦,那就是发呆咯?”
比起被说不用心,发呆好像更能让人接受,纪稆“嗯”了一声,与徐李宥对视半晌,有些窘迫地低下头。
徐李宥忍俊不禁:“那可以跟我说说为什么不开心吗?”
“就是,就是……”纪稆突然叹了口气,抬眼看了眼陈桉,这才放心说,“那个校长好不讲道理,把元旦晚会取消了。”
“哦哦。”徐李宥抬了抬下巴,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纪稆突然说:“没什么的。”
徐李宥托着笔,转了一圈,没什么表情地道了句:“嗯,没什么的。”
*
晚边回家的时候,雪势也没有要停歇的意思,路上积了一层很厚的雪。
顽皮的学生放学以后没有回家,跑到操场上打雪仗。
自从知道徐李宥跟自己一块在东门等车,下晚修以后两个人总会一块回家。
纪稆一看见雪就兴奋,但没好意思在徐李宥面前展现出来,这样太过孩子气,所以他就一声不吭地踢着积雪,所及之处留下一道轨迹,像一个大大的“一”字,不对,应该是像一个大大的“三”,他还拿着拐杖呢。
这样走得比较拖沓,有的时候徐李宥走了五步,他才走一步,有的时候看不见徐李宥颀长的影子,他就会抬起头,三两步加快步伐跟上。
“三”断了触又衔接上。
过了一会儿,他低着头走路,万籁俱寂,街边黄晕的灯火将人影扯得很长。下意识地抬起头,发现徐李宥面色平静,单手撑着伞,单手拎着包正在不远处等他。
他的目光细细扫过徐李宥面上的表情,温软的眼眸里透着心虚:“你怎么不走了?”
徐李宥没说话,垂下眼睑,等他跟上,这才抬腿开始走。
纪稆这会儿便没有心思玩雪了,老老实实地呆在他的身边。
这时,天地间一片沉寂,有的只是漫天白雪悠悠坠落的声音,还有鞋子踩在脚下的稀碎声。
“你想看剧本么?”
身侧突然传来这样的一句话,纪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徐李宥不再言语,他从包里拿出一叠剧本递给纪稆,说话的语调没有什么情绪:“我朋友说,晚会取消了,改写好的剧本没地方扔,让我扔一下。”
“改写?”
“嗯,你要吗?不要我就扔垃圾桶了。”徐李宥说着,抬腿正要朝不远处的垃圾桶走去。
纪稆下意识地拉住了他,他说的有些急:“我还没说呢。”
“这剧本太重,不扔留着过年?”徐李宥冷笑道,“你又迟迟不说。”
“我要呀。”
“哦。”
怔然中,纪稆接过那叠剧本,没等他反应过来,徐李宥突然把他羽绒服的帽子扣在了他的脑壳上。
“嗯?”
纪稆伸手抬高一点毛绒绒的帽檐,暖乎乎的帽子贴在脸上,他眯了眯眼,一时间又不想摘下来。
“走了,怪冷的,回家看吧。”
“哦哦。”纪稆捧着那本剧本,心说,原来剧本是可以改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