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寒假一（第2页）

他们一家三口本来是搭公交车回老家的，但公交车不能开进村里，下了车以后他们等不到什么车，步行，过了一个坡，拐弯，便进了这条路。

这条路是窄的，容不下很多的车经过，大多数是摩的进出，三个人挤不下，没办法搭顺风车，更何况，江柔不认识那些人，她不认识，他们姐弟二人更是不认识了。

无奈之下，这家人只能走，一前一后的，江柔走在前面，纪隐走在中间，纪稆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盒走在后面。

此情此景，纪稆总会不合时宜地想起自己在读幼儿班的时候，老师经常带他们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扮演“母鸡”这一角色的总是身材高大魁梧的高个儿，一张开手，大鹏展翅般地拦着“老鹰”不让他抓自己身后的“小鸡崽”。

“老鹰”那时会很狡猾，直接挪了几步，绕一圈，“母鸡”被“小鸡崽”拖着衣摆，很难移开步子去拦他。

所以，“老鹰”总会抓住最末尾的“小鸡崽”……

那小鸡崽最后怎么样纪稆不知道，反正他倒是像只小鸡崽一样就被纪隐连拎带拽地扯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停靠在他们身边的三轮车。

“坐在后面那两个是你的孩子吗？”大爷的声音将他从飘远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车头与车身之间隔了一道窄小的窗口，长方形的。纪稆搓了搓有些发红的脸，透过那一道口子看了眼那个白胡子花花的大爷。

纪隐翻了一页书。

纪稆宛若惊弓之鸟，抬头瞄了她一眼，发现对方没把视线放自己身上，松了口气。

他将羽绒服的帽子扣上，挡住了部分视线，侧过身，朝车头那边贴过去，偷摸着听他们说话。

江柔：“是的，大的这个今年六月份要高考，我带他们回来看看。”

大爷“噢”　了一句，人到老年总是容易感慨：“都长这么大了。”

“是啦。”

“你倒是没什么变化。”

“是吗？”江柔笑了笑，“您老人家别说这话逗我开心了。”

“怎么会？”大爷喃喃道，“你结婚的时候，跟现在差不多呢。”

“啊…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没变，没变，我还能说假话吗？太久没见你，我今天一眼都认出来了。”大爷眯了眯眼，呵呵一笑，含糊不清，像是嗤笑，又像是别的，听着不大爽朗，反倒滑稽，带着点搞怪的意味。

纪稆憋着笑，心说，这大爷一把年纪了，还知道说好听的话，净逗他妈妈开心，没个正经样儿。

……

三轮车越过重重山峦，广袤无垠的稻田豁然映入眼帘。

收割过后的田地一般只会留下光秃秃的稻茬，今年下的雪很大，积雪覆盖在稻田上，稻茬便不见了踪迹。

寒风掠过旷野，只余寥寂的萧瑟。

下车后，纪稆站在纪隐的身侧，他俩站在三轮车的旁边，大爷正在跟江柔讨价还价——江柔给他车费，大爷不乐意不愿收，江柔无故得了人家给的好处，她也不乐意，两个人你推我让的。

大人的世界总是这样你来我往的。

做人子女总归是不容易。

他跟纪隐二人站在寒风里吹了十几分钟的风。最终这场推让以江柔在大爷开车离去的时候将钱丢到无棚的车厢里告一段落。

大爷知不知道江柔这一动作纪稆不知道。

他望着一摇一晃驶远的三轮车，只是在担心那钱会不会被风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