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麻烦的,你去就好了,怎么带上他俩……”江柔朝姐弟二人方向看了眼,乌黑的眼眸里带着嗔怪,“还有,叔叔叫你们俩去你们就去啊?不许去,别给他添乱。”
未经江柔允许,纪稆很快又动摇了要去的想法,动了动嘴,正要说什么。
大腿忽然被用力一掐。
他疼得龇牙咧嘴,猛地挪了一下椅子朝江柔靠过去,动作轻而缓地扯着她羽绒服的衣摆,摇了摇,眼尾软软地弯起,红润的嘴巴一张一合:“妈妈,我们就去一小会的。”
江柔不为所动。
纪稆微微抿着唇,抬起手,拇指和食指轻轻张开,比划出很小的一截距离:“就这么一会儿的,很快回来的,不会给叔叔添乱的,也不会乱跑的。”
“对啊,镇上就那么大,他俩也跑不到哪里去,孩子要做什么就让他们做一下吧。”纪言秋要笑不笑地说了句,“再说了,小隐好不容易放一次假,学习压力这么大,出去放会儿风,有利于身心健康。”
纪稆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就是,就是”地附和他,说的时候心有余悸地瞄了眼纪隐。
大过年的不能总说扫兴的话,江柔松了口:“那好吧。”
…
再次经过那重重的山峦,纪稆心境却不大相同。
他们这次坐的是小轿车,白色的,车窗紧闭,外头的寒风再也不能在他的脸上嚣张跋扈,纪稆心情好了很多。
开车的司机叫今胜春,长得比较年轻,丹凤眼,高挑瘦削,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的气质。
纪稆之前没见他过的,初次见面,听纪隐管他叫胜春哥,他也跟着一口一个胜春哥,不过碰见陌生人,他说话的声音很小,笑不露齿。
还是被纪言秋听了去。
纪言秋皮笑肉不笑,表情颇有点幽怨的意味,同今胜春道了句:“这小子人不大,心眼可不小,还晓得以貌取人。”
纪稆听不懂他的话,原是要说自己没有以貌取人,可一抬头,偏偏就对上今胜春含着笑打量的目光。
那时的他实在窘迫,没好意思说,没头没脑地站在纪隐的身后,跟她上了车。
车里开着空调,暖气很足。
纪隐正坐在他的身边拿着单词本争分夺秒地在记单词,耳畔是纪言秋跟今胜春不轻不重的交谈声,更多的时候是纪言秋在说话。
纪稆没什么兴趣听他唱的独角戏,无事可做,他就趴在窗口,透过薄薄的玻璃窗,一言不发地望着外面流动的景物。
这天没有什么云,天是阴沉沉的,车辆驶在狭长的道路上,电台在播放一首歌:
“刚才吻了你一下你也喜欢对吗”
“不然怎么一直牵我的手不放”
“你说你好想带我回去你的家乡”
……
歌手的声线低沉,似哑非哑,咬字散漫,听起来温柔又缱绻,很是动听。
纪稆没接触过电子设备,不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他侧过头,视线投向那个播放歌曲的东西。上面没有显示屏,像黑匣子一样的。
纪稆有些失落地收回视线,目光掠过窗口,一片积雪从远处的斜坡上滑落。
他眨了眨眼,忽然想到徐李宥。
心说,徐李宥那么见多识广,如果他在的话,肯定会告诉自己这首歌叫什么名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