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热闹闹的春节过去后,日子平淡如水一般流逝过去。
很快就到了开学的那日。
今年的纪稆,又有一个秘密,不过那是对家人的。
他用纪言秋给的压岁钱去补了牙。
初一的那日回乡又返家,太过匆忙,忙得纪稆都没来得及找纪言秋问他是否能帮助自己补牙。
但好在纪言秋那家伙很是大方,给他的那个红包里面的金额足以支持他瞒着江柔完成这一项伟大的工程。
刚开学,校门外,毫不出人意料的是人挤人,车挤车。
坐在公交车里,放眼望去,依旧是乌泱泱的一片,人群喧闹如流。
春节过后,这个时候路面上已经没有积雪了。
雪来的快,去的也快。
但外面的世界依旧是零下的温度。
公交车的车轱辘停了又动,动了又停。
在人群的簇拥之下,纪稆的视野上下晃动,他慢吞吞地下了车,刚从沉闷的环境里走出来,他还没太适应外面寒冷的环境,垂下眼睑,偏长的碎发挡住了视线,他习惯性地伸手抬了抬裹脖子的红棕色围巾,遮住了冷白的下巴和红润的唇,露出的鼻翼微微翕动。
纪稆张望着汹涌的人群,又开始犯懒,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慢步挤进人群。
楼道里,报完到的学生开始涌下楼,像他一样来得晚的懒蛋,往上走,一上一下的依旧人挤人,懒蛋也依旧是那个懒蛋,一脚踏在楼梯拐角的平台,腿便被黏在了这一方土地上,不愿意再动弹,成为了土地的守护神。
这会儿还是早上,楼道里的光线是稀薄的,周围学生的话语声像是海水一样淹没了他的思绪。
不甚清晰的视线里,纪稆半眯着眼,打了个哈欠,又觉得在这里站岗不是个事儿,刚一抬头就跟迎面走下楼梯的人碰了个面,眼睛突然睁大了些。
徐李宥在看着他笑,三步两步地跨了几节台阶,平稳地降落在平台上,双手插兜:“同桌,新年好啊。”
新年新气象,徐李宥看起来成熟了许多,他的头发剪短了,寸头,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他今天穿了件一身暗橙色的短款羽绒服,内里搭着焦糖色的毛衣,长裤笔挺、整洁地站在他的跟前。
大半个月没见,突如其来的近距离观看,纪稆的脸上还带有几分不适应,抬起下巴,神情茫然:“新年好啊……你去,你下楼去干什么呢?”
这会儿纪稆说话是正常的,没有再刻意拢起嘴巴,说话的声音大了不小,整个人自信开朗了许多,连眼睛里都像是闪着熠熠星光,看起来倒是有了几分高中生应该有的样子。
“我一进教室,班长喊我去搬书呢,这不刚一放下书包走下楼,其他人的连个影子都没瞧见,只看见到你一个人站在这里,爬楼很累吗?”
纪稆摇了摇头:“没有,太挤了。”
“噢。”
徐李宥目光扫过他的脸颊,歪头,身体不动声色地朝他这边倾过来,纪稆想顺着他的视线看,但这家伙的目光貌似落在自己的身上,很快地作罢。
他的身体不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嘴巴一张一合,正准备说什么,就听见徐李宥在他耳边的嘀咕声:“你就这个发型进教室,老陈明儿仪表检查肯定要把你轰出去的。”
“噢。”被这么一点,纪稆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抓住自己的头发。
徐李宥不说他都忘记了,每学期开学总会有一次仪表检查,寒假过得太安逸了,仪表检查这事早就被他抛诸脑后。
但在徐李宥面前,纪稆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忘记了,放下手,下巴埋进围巾里,露出清亮的眼眸,语气听起来闷闷的:“一会儿放好书包,我会去校门外剪的。”
“噢。”徐李宥拍了拍他的肩,眯起黑眸,支起下巴,毫不掩饰地开始打量起他来。
“……怎么了?”
“纪同学啊,你这头发挺乱啊。”
纪稆伸手捋了捋,捋了前面的,捋后面,大概捋了几秒:“现在呢?”
徐李宥慢悠悠地摇头,表情深沉:“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