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
徐李宥抬起手替他拨了一下翘着的头发,原本的齐碎发变成了三七分,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扭头就朝着楼梯走:“那咱们走吧。”
“啥?”
视线突然开阔,纪稆不自在地想要伸手,又收回。
仰起头开始注视徐李宥的脑袋,他们俩差不多一样高,或许自己要比他高几厘米。
刚剪过头发,徐李宥的后脑勺像被收割过后的稻田,只留下一茬看似扎手的短发。
纪稆表情遗憾地收回视线,像是想起来什么,跨了几阶台阶走到徐李宥的身侧,问他:“你不去搬书了吗?”
“班长没告诉我到哪里搬书,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去哪里。”
徐李宥不缓不慢地走在台阶上,半张脸落在楼道晦暗不明的阴影里,半张脸对着他。
纪稆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书虫,但好在自己的视力被保护得极好,隐隐约约能够看见对方脸上光与暗交界处的绒毛。
徐李宥顿了顿,像是注意到他的视线,偏过头看他:“反正搬书的人挺多的,也不差我这一个。”
“噢噢,好像也是。”纪稆挠了挠头,刚返校,他生的锈脑子转不动,没能往下想,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掉什么东西。
——
刚一进教室门,纪稆就看见陈桉拿着手机大剌剌地坐在讲台前,他的手肘随意搭在讲台边缘,讲台前一排的课桌上摆满了寒假作业。
纪稆貌似得了一种看见陈桉就心虚的病,他将书包塞进桌兜里,坐在座位上没动。
“不去报到吗?”身侧传来少年清脆的声音,像是困惑,又像是催促。
更像是催命鬼。
“……我马上拿寒假作业的。”纪稆猛地呼出一口气,白雾从他的鼻尖窜了出去,获得了一秒钟的白胡子老爷爷体验卡。
徐李宥笑了笑没说话。
纪稆在他如有实质的目光下拖拖拉拉地拉开背包的拉链,鼓囊囊的包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一个又长又细的腿从中晃了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这是啥啊?”徐李宥表情古怪地盯着那个像橡皮泥似的腿。
“啊……”纪稆像是才反应过来,他就着那细长的腿,将书包里的东西扯出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绿油油的兔子,它还咧着两颗大门牙直冲他傻笑。
徐李宥歪了歪头,目光落在他书包里隐隐露出的一角A4纸,没什么表情说了句:“谁送你的?这么没眼光,好丑啊。”
纪稆耸拉着一张脸:“……我买的,原本打算给你来着。”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
——可贵呢。
“啊?”徐李宥表情僵硬住了,俊朗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哈哈哈——我以为是哪个姑娘给你表白送的,纳闷怎么送这玩意……”
纪稆恼羞成怒,快速地抬头瞪了他一眼,又低头:“你嫌丑,那我就不给你了。”
他回答完自觉有些孩子气,脸也红了。心说,这可是自己一眼相中的,自己可喜欢的不得了,本来打算私吞来着,但良心上过意不去。
徐李宥可不知道他心底在想什么,伸手就毫不客气地扯住那兔子的长腿,一把拽了过去:“我可没说丑啊,我就是……”
他顿了顿,冲他笑了笑:“就是看你一脸懵的,以为是哪个女孩子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给你送了礼物。我还不了解你吗?你肯定是不好意思收的,我猜你也不好意思拒绝。”
“我这不是教你怎么拒绝人家吗?把好看的说成丑的,这样拒绝人家,咱还是高中生呢,怎么纪同学你要早恋吗?”
突然被徐李宥倒打一耙,纪稆都没反应过来,印象里早恋是不好的行为,他连忙否认:“我没有啊,我哪有早恋啊,都没有个影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