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李宥挑眉,墨色的眼眸里含着笑,像浸在清水里的墨珠:“你还想有影儿啊?”
“没有!”
“没有就好。”徐李宥摆出他那小老师的模样,将兔子腿盘成一个奇丑无比的蝴蝶结,把它摆在了桌上,兔子坐不住,没一会儿倒了下去。
徐李宥也没管,撩起眼皮看他:“话说,你为啥买这个送我啊?”
纪稆郁闷地瞟了眼他桌上焉了吧唧的兔子,不说话。
“哎呦,这日子没法过了,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是人性的险恶,还是众生的丑恶,是同桌的变心,还是友谊的陨落……苍天啊,纪稆到底是为什么对我这样冷漠!”徐李宥表情痛苦地捂着脸。
“喂。”纪稆忍不住笑了笑,戳了戳他的胳膊,语气听起来很是郁闷,“这兔子真的丑吗?”
徐李宥张开手掌心,五根手指隔了好大一段距离,微微偏头,瞄了他一眼,义正言辞地说着:“不丑啊,谁说丑了,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我不是说了吗?很好看,我是故意说丑的,其实好看的。”
“哦哦,那就行。”
“什么那就行,这就行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这样礼貌吗?”
“啊?”徐李宥突如其来的变脸让纪稆没反应过来。
“你咋买这玩意送我啊?”
纪稆素来是个死心眼的孩子,心里放着什么事就会时时刻刻惦记着,日思夜想的,可真要他说,他又不好意思。
但徐李宥刨根问底了,他不说好像又说不过去。
纪稆一想到那个听起来可能会有些幼稚的理由,动了动嘴,先是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其实买这个是想让它陪着之前的那个娃娃,我怕她太孤单……其实没什么的。”
“噢。原来是这样啊。”徐李宥了然地点头,眯了眯眼,扬起下巴冲他说了句,“那你还不快点去报到!”
“啥呀?”
徐李宥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纪稆一时间没能理解他的意思。
怕娃娃孤单到底跟自己报不报到有什么关系啊?
但纪稆又没好意思说,从书包里拿出一叠A4纸跟九本寒假作业,前者递给徐李宥,后者自个儿拿着。
他看了眼坐没坐相的陈桉,内心一横,猛地站起身,三步两步地朝着他走过去。
没一会儿,纪稆哀挫着一张脸顶着陈桉犀利的目光走下了讲台。
刚一落座,趴在兔子身上补觉的徐李宥像是被他惊动,动了动耳朵,枕着胳膊,侧过脸,目光落在他干瘪的脸颊上:“怎么了?”
“陈老师说我头发太长,像一个锅盖一样,特别丑。”纪稆瞄了眼低头看手机的陈桉,吸了一口气,表情古怪地学着他说话的模样,“纪稆啊,你是来上学的,又不是来煮饭的,成天戴着一个锅盖,成何体统!”
徐李宥扫了眼他过耳廓的头发,笑了一下:“丑吗?”
“你问问我怎么知道诶,我卧室里又没有镜子,我都好久没照镜子了……不过,他给了我两个选择。”
“哪两个?”
“他说,要是没在仪表检查前剪好头发,要么别进教室,要么他来帮我剪头发。”纪稆实在想象不出来陈桉手拿剪刀的模样,生怕对方将自己的头发剃成了像他一样的地中海。
那画面他倒是敢想,一想,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徐李宥瞧他畏畏缩缩的模样,坐直了身体,克制住笑意:“那咱们走吧。”
“哦哦。去哪里啊?”
“不是说去剪头发吗?”徐李宥抿了抿唇,“不然呢?你还想老陈给你剪头发吗?”
纪稆摇了摇头,连忙站起来:“我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