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稆目瞪口呆,难不成徐李宥真的会读心术?
会读心术的徐李宥扶着这个目瞪口呆的小呆子的肩膀,将他按在了沙发上。
店长阿姨洗了一遍手,擦拭了一番,从抽屉里拿起四个黑色的小夹子,夹着他的两撮刘海,夹了两层,整个额头裸露出来。
许久没照镜子,纪稆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感到十分陌生。
先前腿受伤他基本上没怎么去户外运动,外加冬天没什么日头,自己的皮肤白了几度,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时常皱着的眉被解放,唇也不抿了,阴郁的气质一扫而光。
哪里还有小古板的模样。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睁得透亮。脸颊上的肉鼓鼓地撑着,下颌线条圆润柔和,像个鹅蛋。
天呐,镜子里的自己怎么就长成了这样……真的是,真的是大失所望!
纪稆的理想长相是锋利的下颚线,五官深邃,脸部线条硬朗,呈正方形或者长方形,再长个一米八几,用长相跟身高压人,那样看起来容易唬得住人。
但现在,左看右看啥也没有,这脸一看就没棱没角的,毫无威慑力。
他透过镜子偷瞄了一眼站在一旁低着头的徐李宥。
顺着他的视线下移,他发现这家伙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踢脚底的头发,将它们踢成一堆又一脚踩上去。
这货的长相也不是他的理想长相。
徐李宥的长相先前只是帅,现在更多的是痞帅,这个时候他的五官线条还没长开,原先有碎发遮挡额头看起来还挺学生气,新学期变成了寸头,整张脸毫无遮挡,天庭饱满,鼻梁挺直,舍弃了几分学生气,像大学生,又像刚刚步入社会的成年人,看着干净精神,自带一股利落劲儿。
老师们口中经常说的,像初升的太阳一样的,一般也是指这类人吧?纪稆心想。
看起来好像有永远使不完的劲。
徐李宥像是注意到他的视线,撩起眼皮。
两道视线不期然地相遇。
徐李宥也不避讳他,不算偷看,眼神静谧地落在镜子上,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他身后的店长阿姨。
纪稆猛地收回视线,徐李宥并不打算放过他:“干嘛,别以为我没看见,对比咱俩的长相吗?”
“我没有。”
“哦,你没有,你在孤芳自赏。”
“我也没有!”纪稆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心道,谁有你自恋,但这种可能会让人伤心的话他是说不出口的——他时常会揣测自己的话会不会给人造成困扰,尤其是身边的亲朋好友,原是没有什么朋友,也不需要说话,不需要揣测的。
但现在有了徐李宥,他不愿意说难听的话教他伤心,每次说话难免会过脑子。
纪稆并不打算再认识很多的人,如果跟每一个人说话都过脑子那太累了。
他将班上的同学分为了四大类。
坐在附近知道姓名说过几句话的同学,知道姓名但没聊过天的同学,不知道姓名总是像他一样安静的同学,还有他的朋友徐李宥。
店长阿姨被他们这段毫无营养的对话逗笑了,心说,年轻人就是不一样,还能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吵起来。
她拿起一方白色的披肩:“围巾要摘下来,脱掉书包。”
“哦哦。”
纪稆抬起下巴,将裹在脖子的围巾,左绕一圈,右绕一圈地摘下来,再脱掉书包,正要将它们一齐搭在隔壁的沙发上,徐李宥走过来,朝他伸出手道:“给我拿着吧,放那一会儿容易有头发掉在上面,再戴就扎脖子了。”
“那你替我拿着吧。”纪稆端坐着,阿姨将披肩缠绕在他的脖子上。
很快他一整个人除了脑袋,其他的地方都被披肩遮盖住了。
他又想起刚刚门外的风铃,微微偏过头,问站在一旁左摆一下、右摆一下围巾的徐李宥:“像不像铃铛。”
红棕色的围巾横陈在徐李宥的手臂上,他一手拎着包,还不忘支起下巴,思忖了片刻,表情认真道:“像铃铛,更像晴天娃娃。”
“像晴天娃娃也行。”
晴天娃娃是大家对晴天的美好期盼,总是安安静静地挂着,寓意是美好的。
能被比作这个,纪稆很是高兴地摸了摸披肩,料子很薄,他一扬起手,披肩滚动,形状朝上鼓,落下手,又干瘪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