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的那天,一切都风平浪静。
薄榆没打开锁屏,只是把亮了屏幕的手机,递给了父母。薄母弄了下金丝眼镜的镜腿链条,接过了手机,看了几眼。
锁屏壁纸是个可爱的男孩,照片里处处可见着生活气息。男孩穿着小围裙,站在厨房,手上拿着打蛋器,另外一只手乖巧地像吃饭扶碗一样,扶着不锈钢盆。
脸上却是被拍照的人抹了道打发的奶油。
男孩就像被人涂了润肤霜一样,红着有气血的脸,双颊微微泛红,神情特别生动,仿佛下一秒就会看见他噘着嘴控诉对方打扰自己的表情。
薄母心里有所预感,薄父看了一眼,皱了眉认出了是谁。
“余如,就是你的那个小梦中情人?”
“……你们怎么知道?”
薄榆惊讶,觉得爸妈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薄父回想了一下薄榆刚上初中那会,他们作为家长委员会的成员,根据民意,决定过余如在这个班上的去留。
大多数家长都无法做到撕破脸皮,对待这个可怜的问题学生。然后是薄母发话:“我们家小榆和他做同桌。”
既然最有话语权的薄母都发话了,其他人更不能有什么意见了。
“好啊。”
人真好。
这同桌一做,就是三年。余如看了薄榆三年,薄榆也假装忽视了余如三年。
直到真相明了的这天。
薄榆才知道自己能和余如走在一起的一部分原因,有着父母牵线这个因素,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谢谢?
那太鲁莽和仓促。
薄父和薄母看着自家儿子内心显然地在纠结些赞同父母那日之举的美言,心里也有点爬过毛毛虫般,毛骨悚然。
别了吧……
他们严肃问薄榆:“……你是不是骗了人家小同学。”
初中时开家长会,他们都是见过余如的,余如是个可爱,让人心疼,想去照顾的小孩。
这份心疼和照顾,从来都不是高高在上的怜悯。
他们也清楚余如的情况,在深入了解之后,对这个甜甜地喊他们叔叔阿姨的孩子,也有过叹息的时候。
好像让薄榆因为他而萌生出同理心的实验,大错特错。
他们利用了什么也不知道的余如。
所以接二连三地再问:“你真的不是把人余如骗了吗?”
薄榆从三言两语听明白了事情的全过程,打包票:“我从来不骗他。”
从现在不会,也是从以前开始。
做父母的也懂了,算是接受了薄榆会把余如带回家这回事,也是弄清楚了自家儿子不是在办骗人的勾当。
以至于现在到底对人家家里的小孩是什么样的心情,是心疼依旧占据高峰,还是真实地去接纳和承认,也要看未来的日子。
后者也已经在培养出火花。
*
薄榆当天就把好消息带给了余如。
他也和爸妈说了一声:“不回家了。”
“……别闹人家太久。”
都这么晚了,让人家好好睡。
这句话相当有歧义,薄榆差点在出门后滑一跤,稳住身形后,头也没回。觉得会说这种玩笑话的爸妈,真的不是被人替换成了复制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