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九月二十号。礼拜二。
我他妈完了,彻底完了。我写这日记的时候手还在抖,嘴角咧得跟傻逼一样,我照了镜子发现自己笑得像个弱智,但停不下来,就是停不下来。宋闻今天又来了。他又来看我打球了。
他坐在观众席第三排从左往右数第四个位置,穿的白T恤,不是校服,是那种很软的棉质的,领口有点大,锁骨露出来一截。我发球的时候余光扫到他,差点把球扣到自己脸上。
许州说"陶屿澈你今天又在神游什么",我说没有。许州说"那你脸红什么",我说热的。许州说"今天最高温度二十二度你热个屁",我说你他妈管我。然后我垫球垫了五十个,掉了一个,再垫五十个,又掉了。
周哥说"小陶你手是不是受伤了",我说没有。然后我又往观众席瞟了一眼,宋闻在低头看手机,刘海垂下来挡住半边脸。
我操。我的心跳比跑完八百米还快。
他后来待了半个小时,中间李锐喊他一起打,他摆摆手说"我看看就行"。他就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看着我们训练。偶尔目光碰到我的,他就笑一下。那种笑不是客气的笑,是"我看见你了"的那种。嘴角微微弯一下,酒窝若隐若现。然后就低头看手机,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我他妈快疯了。
训练结束的时候我故意磨蹭,把护腕摘了又戴上,把水喝了半瓶又拧上,系鞋带系了三次。许州已经走了,周哥在收球网。观众席那边李锐拍宋闻肩膀说"走了走了",宋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衣服下摆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一小片腰。我盯着那片腰看了一秒,赶紧把眼睛挪开。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他朝我这边走过来。李锐已经在操场门口等他了,他冲李锐喊了声"马上",然后走到我面前。
"今天打得不错。"他说。
"你看到了?"我说。声音夹得跟太监一样,操。
"看到了啊。"他低头笑了一下,"你扣了俩好球,虽然有一个下网了。"
"那你还说不错。"
"下网那个也好看。"
我耳朵又红了。我他妈今天至少红了八百回。我低头看鞋,发现鞋带又散了,弯腰去系,其实是怕他看见我表情。我蹲在那儿系了半天,他也蹲下来了,跟我平视。
"陶屿澈。"他叫我名字。
我抬起头,差点跟他撞上。太近了,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那种干净的香味,混着一点汗味,不冲,是那种青草被太阳晒过的味道。他的眼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底下投了一小片影子。
"你加我微信吧。"他说。手机已经拿出来了,二维码界面亮着。
我脑子空了三秒。"哦。"我从兜里掏手机,掏了半天掏不出来,手在抖。操,我真他妈没出息。最后终于掏出来了,解锁,扫他,名字跳出来,就两个字:宋闻。头像是一片海,蓝色的,远远的天际线。
"好了。"他说,站起来,"那我走了,回头聊。"
"嗯。"我蹲在地上仰头看他,他逆着光,头顶上有圈金色的边。
他走了,跟李锐一起。走了几步回头冲我挥手,我也挥了挥。等他们走出操场大门,我一个屁股蹲坐地上了。后背全是汗,心脏蹦得跟要炸了似的。我坐在地上盯着手机,那个"宋闻"的对话框安安静静地待在那儿,我点进去又退出来,点进去又退出来。最后发了个表情过去,一个小黄脸微笑。发完就把手机扔书包里了,不敢看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