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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药下去之后我一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第1页)

十月二十一号。

从那天之后,我和宋闻被关在了同一层。

不是同一间屋子,但至少是隔壁。铁门挨着铁门,中间隔着一堵墙。晚上熄灯之后我能听见他在隔壁翻身的声音,床架吱呀地响,他的呼吸声隔着墙壁传过来闷闷的。有时候我敲一下墙,等两秒,隔壁也敲一下。两下是"我还在"的意思。我们就靠着那个交流,敲完就睡觉。

这个安排没持续多久。

十月二十一号,今天。

早上被叫起来的时候我头有点晕,没当回事。昨天那碗粥我没喝完,剩了半碗,因为粥里有股淡淡的异味,像放了什么不该放的东西。当时我没多想,以为是馊了,喝了两口就放下了。现在想想那个味不是馊,是别的。

中午的时候头更晕了。我坐在床沿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像有人在我的眼睑上挂了两个铅坠。视野边缘开始发花,白花花的光线在眼角扩散成一片模糊的晕。我伸手扶住了床头的铁栏杆,手指攥在上面,冰凉的感觉从指尖透上来,但我感觉不到凉了,四肢末梢都钝钝的,像隔了一层棉花。

有人推门进来了。我抬头去看,人影是模糊的,轮廓在日光灯底下晃着,一重一重的。那人走过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碗,碗里是什么我看不清,就看见一团白花花的热气冒上来。他把碗凑到我嘴边,声音细细的。

"喝了。"

我张嘴了。温热的液体灌进来,比粥稀,带一点点苦味,不浓,像泡了某种草药的水。我本能地咽了几口,喉咙动了两下,那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胃接住那股温热之后猛地绞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又松开了。

"够了。"我说,伸手推了一下那个碗。碗沿磕在牙齿上铛的一声。

那人走了。门关了。

我坐在床沿上,等着那股晕眩过去。但它没有过去,它在扩散。从头顶往下沉,沉过眉心,沉过鼻梁,沉到下颌,沉到脖颈。我的脖子软了,脑袋往下垂,下巴抵着胸口。视线里的一切都开始旋转,墙壁、床架、通风口、门缝底下的光,全都在一个巨大的漩涡里慢慢地转。我想抬手撑一下床面,但手抬到一半就搭不下去了,指尖碰到床垫的边缘就停住了,动不了了。

然后我躺下去了。不知道是我自己倒下去的,还是身体自己倒了。后背接触到床垫的时候那层薄薄的海绵回弹了一下,我的脑袋歪在枕头上,视线斜对着门缝。光线从门缝底下渗进来一条,细长的,暖黄色的。

那之后的事情变得很碎。碎片,一片一片的,连不成线。

我记得有人的手在解我的衣扣。手指很粗,指腹上茧子蹭过锁骨的时候砂砂的。衣扣被一颗一颗地从扣眼里顶出来,胸口暴露在空气里,凉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我动不了。眼皮只能睁开一条缝,那条缝里看见的是模糊的光影和一片深红色的毛衣领。我记得那个颜色,刘玉山昨天穿的就是深红色的毛衣。

我记得有手机拿出来了。摄像头怼得很近,近到我能看见镜头边缘的银色金属圈,近到镜头反光里映出了我自己的脸——歪着的,半睁着眼睛,嘴巴微微张着,嘴唇是灰白色的。那个人把手机举在侧面,一只手拿着拍,另一只手在干别的。我的身体在床垫上微微晃动着,视线在抖,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在我视野里跳来跳去,一会儿在左边一会儿在右边。

我记得有人在说话。"看镜头。"那个细细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我的脸被一只手掰正了,正对着那个黑洞洞的镜头。我的嘴被撬开了,两根手指伸进来撑住上下牙。我尝到了那股味道,苦的,腥的,混着烟味和另一种说不上来的咸湿气。

"说,我自愿的。"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

我的嘴唇在动。我知道我在说那三个字,但声音发不出来,只有气声从喉咙里漏出来,像破了的鼓风机。"我……自愿的……"

然后那片记忆断掉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是亮白色的,不是暖黄的,可能是第二天白天了。我躺在那张床上,身上盖着被子,但被子底下是光着的。皮肤贴着薄薄的棉被面料,冰凉凉的。我动了一下,大腿根那儿一阵尖锐的疼,像有什么地方被撕裂了在往外渗热东西。我伸手摸了一把,指腹碰到一片黏腻的湿,凑到眼前看,暗红色的。

我坐起来,动作很慢。每动一下大腿那块就抽疼一下,从大腿根往腰腹方向蔓延。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胸口有一片发红的印子,像被人掐着按过。锁骨那块多了几道新鲜的指甲划痕,细细的红线从皮肤表面微微凸起来。大腿内侧有两团青紫色的斑块,边缘模糊地扩散开。我把被子掀开看了一眼,床单上有一小片洇开的暗色湿痕,像被水泼过又干了留下的一道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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