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必须挣到一百四十五万
程才原来的计划是,腊月二十五回老家还钱,二十六回雪城,接下来的三天,去那家私人超市打工。
年前超市一定很忙,三天至少能挣三百元。
可是,回到雪城的家,他的精神依旧很不济。
因为,在安锦,他被吓着了。
先是楚德勉见到他时的神情,让程才无地自容。
然后是那个人的声音,让原本消失的恐怖重又卷土而来。
那个声音于他而言,不亚于魔音,不亚于催命符。
他十九年的骄傲,十九年的的自尊,六年多的付出,六年多的相随相追,全都在那个声音下土崩瓦解。
程才躲在家里,卧在沙发上,从早晨到黄昏,再到夜深人静,就那样发呆。
四月一号后的那三天,失聪,他用睡觉抵挡伤痛带来的后遗症。
而这三天,虽然能听到,他的大脑却再一次不运转。
因为害怕,因为恐怖。
程才不知道哭了多少次,眼睛疼,嗓子疼,可就是止不住。
失聪的那三天,他没哭,甚至连一滴泪都没掉。
可自家里逃出来,再到徐德才那晚欺负他,他的泪腺就不再受控制,一直到现在。
又一次擦掉脸上的泪,望着十张学生桌椅,程才像是突然回过神,一下意识到,自己已不在安锦,如今是在雪城,那个可怕的声音不会跟着他来这里。
虽然如此安慰自己,可依旧害怕。
程才又把脸埋进双膝间,低低的哭泣。
鞭炮声越来越响,明天是腊月二十九,明晚就过新年了,过完这个年,他就二十岁了。
他已经还了十五万,还剩四十万的债。
单薄的后背起伏着,随着那一声声抽噎上上下下,在不小的客厅里,显得孤独又无助。
又过了好长时间,终于停止了哭泣。
他抬起茫然的双眼,家具变得朦胧模糊,客厅里时不时的忽而明亮一闪,那是外面有人在放烟花。
挣扎着起身,这才发现,双手十指又成了鸡爪样开。
这种状况,是那个噩梦的后遗症,只要哭得时间久,双手就难伸展。
程才把手压在沙发上,用力摊平,好长时间才有所好转。
他哆嗦着去了厨房,又是三天没吃东西,因为不饿,除了害怕外,没有饿的感觉。
就像曾经的那三天一样,除了想睡觉,没别的感觉,就算吃喝了,也会吐出来,所以,这三天,程才没强迫自己吃喝。
他对自己的情况已很了解,挨过三天,就会好起来。
明年,腊月二十七回去,二十八回来,应该就碰不上了。
程才在心里默念,去厨房煮了一碗面。
只吃了两口,程才就放下了筷子,他担心自己会真吐出来。
这晚程才竟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程才好像换了一个人,精神头十足。
那三天好像又是一场梦,而那件事也随梦而逝,那个声音也再次被他丢开。
程才去超市买了菜,面粉,调料,他要给自己过年。
从超市回来,他忙了一天,家里焕然一新。
程才把馅调好,把面和好,只等晚上看着春晚包水饺。
东墙上那块旧电视,程才本想拆下,最后还是没舍得,平时用一块布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