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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真相摊开只剩无尽煎熬（第1页）

第16章：真相摊开，只剩无尽煎熬

楚帅觉得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冰窟窿，阵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也确实，这位刘婶的车库房不暖和，点着一个只能保证不结冰的小火炉，在车库内坐久了一定会冷。

而这个可怜的女人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外，所以，小火炉大概一直封着，刚刚打开，车库内的温度还没上来。

楚帅吐了口气，觉得胸口麻麻的痛，两只手竟也麻麻的，他用力攥了一下，再次吐出一口气。

钟晓轩的声音又响起：“可是，婶子，戚婶就那么放心程才？大过年的，他一个人在外，在哪里过年？”

“唉——！”戚婶长长的叹了口气，又开始抹眼泪。

楚帅终于抬起了头，看向那个女人。

女人吸了吸鼻子，脸上虽还挂着泪，却笑了。

女人十指交叉，放到两膝上，无奈道：“在外面，总比回家好，如果程宝柱真把程才卖了呢？”

三人都沉默了。

是啊，如果程才回家，程宝柱依旧还想卖程才呢？还不如在外面安全。

刘婶看了钟晓轩一眼，道：“轩子，你们都不如程才，他懂事，他是天底下最懂事，也是最重情的孩子。”

说着，刘婶仰起了头，她怕自己再流泪，可两行泪终究还是流下来了。

刘婶使劲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小程才，太懂事了。程宝柱在程才小的时候还挺好，可不知为什么，自从程才上了初中，那混蛋就越发的混了，几乎不给程才钱。

“幸亏初中高中学校要求把生活费打到学校账户上，否则的话，程才大概会天天挨饿。

“别的孩子都有零花钱，可程才没有。如果哪一天程宝柱心情好，说不定会给程才几元生活费，但那几乎不可能。程才每次回家，秀芬都偷偷给他准备一些水果和奶。

“大包小包的，哪有自己带着钱，去学校超市买来得方便啊？但程才不计较，每次都开心的提着妈妈为他准备的东西。那么小的一个人，背着一个大包，每次看着秀芬去送他，我心里就难受……”

刘婶说不下去了，又开始抹眼泪。

钟晓轩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纸巾，递给刘婶。

刘婶接过纸巾，胡乱的擦着脸上的泪，笑道：“快六十岁的人了，当着你们两个孩子的面哭，也真够丢人的。”

钟晓轩声音低沉：“婶子，没有，我心里也难受。初中时，程才很少去学校超市。那时我妈每周给我二十元零花钱，我问他有没有，他说用不着，他不喜欢吃零食。呵！”

钟晓轩“呵”了一声，无奈苦笑，摇着头说：“我明明看到他在没人的地方，瞧着我们吃辣条时眼馋的模样。那次我给他买了一包，他死活不要，说对皮肤不好。我知道，他自尊，要强。”

刘婶哭着笑了，她也摇着头：“轩子啊，你不知道，程才有钱，有的是钱，初中三年，他已经是小小的万元户了。加上高中三年，去年大学过年放寒假，他的卡里大概有好几万！”

不只是钟晓轩，连楚帅也抬起了头，两人都吃惊的看向刘婶。

刘婶笑着看了两个孩子一眼，道：“自己挣的！”

说完这四个字，刘婶鼻子一酸，又哭了。

她拿着钟晓轩递过来的纸巾用力抹了一把泪，道：“从初一开始，所有的周末，节假日，他都跟着秀芬去菜市场打工。天气暖和还好说，到了冬天，那么冷，他一个孩子，凌晨三四点就得起来。市场上的赵老板，是个好人，每天给他开二十元。

“按说，人家完全可以不用开钱，因为程才是去帮我们，我们两个拿出钱给程才，但赵老板说孩子懂事，全当是奖励。除了那二十元外，我和秀芬再拿出二十元。这样，程才一天能挣四十元，他都自己存起来了。

“程才很聪明，也很会过日子。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拿着户口本和身份证，跑到安锦一家银行，开了个账户。我跟秀芬都不知道，银行的工作人员怎么就答应给他开。

“自那之后，程才每攒够一千，就自己跑去市里存起来。其实，咱镇子上也有银行，有信用社，但程才怕被程宝柱知道，所以，宁愿跑去市里。

“轩子，你想一想，自打你们上了初中，周末和节假日，程才什么时候上午跟你们一起玩过？不都是下午，甚至晚上时才跟你们玩？早晨和上午他没空，他挣钱，他得为自己着想。他妈妈挣得钱，一分不少的都得上交。”

楚帅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不顺畅，甚至有窒息的感觉。他大脑一片空白，似乎无法再运转。

今天下午，在这个乡镇小车库里，这位朴实的乡村大婶讲的内容，太让他震撼，他无法接受，或者说，不敢接受。

怎么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