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心难安
程才拖着行李箱敲开了“骨外科”主任办公室的门。
腊月二十七,恰好是周一,程才猜测着,楚德勉是科室主任,周六周日上班的可能性不大,所以,他选择了周一。
当楚德勉看到拖着行李箱进门的程才时,吃了一惊,认出是程才,他急忙起了身。
程才不好意思的说:“楚医生,我,我先把门关上,就一会儿。”
楚德勉看着程才,惊问:“程才,你这是要做什么?”
程才没作声,开始捣鼓行李箱,一会儿,一个黑色的大袋子从衣服堆里被扒拉出来。
程才提着袋子,轻声说:“楚医生,您待会查看一下,这是四十万。我爸跟你家要的五十五万,我,全还清了。”
说完,程才把袋子放到了楚德勉前面的办公桌上,然后掉头走向自己的行李箱。
楚德勉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那口气,他看着程才蹲在地上又开始捣鼓行李箱,没去管那个黑袋子,而是走向程才。
楚德勉看着程才,问:“程才,你告诉我,你,这么多钱,到底是怎么来的?”
程才把行李箱收拾好,起身,淡淡一笑,道:“楚医生,我今年辅导了三十个学生,所以,就多挣了些。”
楚德勉叹了口气:“程才,你不用如此辛苦,你年纪还小,应该先读书啊!”
程才又是一笑:“谢谢楚医生!读书的最终目的,不也是挣钱吗?我现在跟别人上班一样,不辛苦。楚医生,明年我就不来见您了,后年,我爸有可能还会再跟您家要钱。如果他狮子大开口,您可以选择拒绝或报警;如果他要的钱在您家庭承受范围内,您可以答应,到时我会把钱再还给您。”
说完,程才如去年一样,给楚德勉行了一个礼,提着行李箱向外走去。
“程才,你能不能先别走,咱们好好聊聊,可以吗?”楚德勉在后面紧追程才。
程才脚步没停,笑着说:“楚医生,谢谢您的好意,不用了!”
说着,程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楚德勉一直追到门口,直到程才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他才收回目光。
楚德勉给妻子打了个电话,问儿子在不在家,如果在家,把儿子先支出去,他现在要回家。
陈老师本想问发生了什么事,楚德勉没给陈老师说话的机会,挂断了电话。
当陈雪冰看着丈夫提着一个大黑袋子进了家门时,她就猜到了,一定是钱。
夫妻二人进了书房。
楚德勉把钱放到地上,看着妻子,声音低沉:“四十万,他两年的时间,把五十五万全部送来了。”
陈雪冰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地上那个黑色袋子。
楚德勉叹了口气:“雪冰,那孩子,又瘦了。医生的直觉告诉我,他的身体很糟糕,营养不良,睡眠不好,压力过大。如果再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他会垮掉。”
陈雪冰坐到旁边,也跟着叹了口气:“那有什么办法?谁让他摊上那样一个爹呢?”
楚德勉有些难以理解的看着妻子:“我是真想不明白,程才到底是怎么知道程宝柱问我们家要了五十五万的?当初我们可是说好了,不让孩子知道。”
陈雪冰没抬头,她的目光依旧在那袋子上,声音平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程宝柱那个混蛋,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喝醉了酒,什么疯话都可能说,程才知道也不足为奇。”
但楚德勉还是不信是程宝柱告诉程才的,程宝柱不傻,七年了他没说,怎么便便就在去年突然说了?程宝柱巴不得自己儿子一辈子不知道他背地里向楚家要钱。
夫妻二人正在沉默时,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儿子回来了。
陈雪冰急忙起身,向丈夫使了个眼色,走了出去。
楚帅把鸡精放到餐桌上,陈雪冰看了儿子一眼,儿子面无表情的又回了自己卧室。
楚帅坐到椅子上,看着手里的小家伙,想给钟晓轩打电话,可又不想打。
他知道结果,如果钟晓轩有程才的消息,一定会给他打电话,但钟晓轩一直没给他打电话。
楚帅想得很简单,他跟程才的那件事,除了他们两人外,再无第三人知晓,如今程才又不知去向,他完全可以把那件事当作没发生。
可是,他错了。
这一年,他过得很不好,因为心难安。
晚上睡不着觉,闭上眼,脑海里就是程才那张脸。那张灿烂活泼的笑脸,那张带着泪小声哀求的脸,还有那张苍白写满错愕与无措的脸。
三张脸,就是他与程才近七年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