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维·登特站在光影的交界处,他没怎么费劲就找到了这里。
他并不相信巧合,如果他单纯的认为好运会眷顾自己,那他的墓碑估计已经爬上了杂草。
所以他掌控自己的“运气”,就像那枚两面相同的硬币。
蠢得注意不到身后有人的警探,发现同伴晕倒只顾着抢救完全不汇报的另一个警探,一条畅通无阻的路,七个恰到好处指引方向的路牌,哪怕整栋楼都在枪战都能片叶不沾身的恰好避开。
哈维成功被气笑了。
这该死的“运气”没有在他年幼时降临,也没有在他绝望的想要拯救爱人时到来,反倒是现在,在他决定要杀死别人以绝后患时替他大开绿灯。
“我总觉得这个场景有点似曾相识。”小丑不顾腿上的枪伤,挪动一步认真的扫视一圈,“也许,少了位女士?”
“也该少了你。”哈维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若有人能在此时看穿过他捏紧的指缝,就能看见那面斑驳的人像正仰头向上。
子弹没能击中什么人,它破开夜色孤零零的嵌进了墙壁里。
蝙蝠侠从掷出什么的动作转为站立,被他扔出的绳索末端拴着圆球配重,绳索在甩出后依靠惯性缠上小丑的腿部,将他绊倒以躲过攻击。
“如果你开始这么做,就不会选择结束。”被变声器模糊的嗓音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会成为过去的你所厌恶、立志要抓捕的人。”
“我会接受逮捕。”哈维执拗的拒绝。
“哥谭的人们以你为表率,他们信任你。”
“所以我不会辜负他们,现在还有几百人因为他的阴谋试图杀死对方。”
“没人能保证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小丑出现,到那时,你会怎么做?蹲在监狱里看灾难再次发生,还是干脆越狱又一次亲手去解决。”
“我得声明,我很受欢迎,而且独一无二。”小丑侧躺在地面上,他悠闲支起胳膊手掌撑着侧脸,看好戏似的插嘴,“别再吵了,我们会错过烟火秀。。。”
“不会有什么烟火秀。”蝙蝠侠怒声打断。
小丑自顾自继续道:“时间到,应该要,开—始—了。”
抽象来说,人一生的选择都可以简化为“做”或“不做”,也可以粗暴的理解为“是”和“否”。
是否听从父母的话,是否更认真的对待学业,是否结婚,是否养育一个孩子,是否为了钱财或乐趣违法犯罪,是否遮住自己的眼睛不去看选择造成的后果。
人们需要做出决定,所以他们会不断的思考中、不断的计较得失,接着他们扔出了自己心中的那枚硬币,品尝选择后结下的果实。
“你可以说是被我抢走的。”犯人抬起被金属镣圈住铐的手,称得上劝告的催促,“把引爆器给我,我会替你做你早该做的事。”
典狱长的眼神四下飘着,他也想要活着,他也不想害死无辜的人,良知和恐惧在争吵他难以抉择,但现在——无论内心是怎么样的天人交战,他都在一个呼吸后颤抖着手将引爆器交到了犯人手中。
让坏人去干坏事就是正确的吗?
典狱长的指尖蜷缩了一下,引爆器却已经被对方握在手中。
相隔不远的两艘轮渡上,相似却又不同人,都在凝望着足以决定几十上百个家庭命运的硬币。
做还是不做?
被交托给命运的硬币自哈维手中蹦起,蝙蝠侠不再等待僵持,他径直冲向专注望向海平面的小丑。
一阵冰冷到几乎刺骨的风突兀穿堂而过,吹得硬币偏离原本的轨迹,摇晃的滚落在地。
哐当。
典狱长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引爆器被扔出了船舱半开的窗户,淹没在漆黑的海面。
高大的犯人转身走回了人群,一个捏着枪柄的狱警紧闭上眼无声的流下眼泪,头发斑白的囚犯手指轻触额头再到胸口与两肩无声的祈祷着。
另一只引爆器安然的躺在木盒中,不过几秒前还有个人将它紧紧捏在手里,可现在它回到了那个位置。
男人走回了自己的座位捏紧自己的公文包,母亲抱紧了自己的孩子,年轻人捂住自己的面孔,他们都默不作声的做出了选择。
计时已经结束,无事发生。
而此刻硬币朝上那面光洁无暇。
“你想证明什么,每个人的内心都和你一样扭曲?”蝙蝠侠清晰的看到了小丑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悦,“只有你是那样的。”
“这年头真是谁都靠不住,还是要我自己来不是。”哪怕已经被蝙蝠侠用不知材质的绳索捆住,小丑依旧保持着从容。
他抖了下袖口,一个轻便小巧的控制器出现在了掌心。
按理来说,他还有一大堆腹稿可以说,比如“你知道我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吗”“你们都有一种自以为是的正义感”这类正剧发言,又比如“如果进了精神病院我们三个一起当舍友或者邻居怎么样”这样的友好邀请,最后以你们全部立刻马上也要死了作为结束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