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华丽,堆满书籍和仪器。或许,是时候为自己争取一次“放逐”了。他走到书桌前,铺开羊皮纸,拿起羽毛笔。墨水瓶里是上好的鞣酸铁墨水,颜色深黑。他沉吟片刻,笔尖落下,开始书写一份申请调往偏远教区的陈情书。理由可以是深入民间传播福音,可以是利用医学知识帮助缺医少药的地区,甚至可以是需要一段静修的时间来理清信仰。----------------------------------------我与您一起离开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书房,西里尔正整理着一些私人手稿,听见门口传来细微的敲门声。“进来。”门被推开一条缝,该隐端着简单的午餐——一碗蔬菜汤、两片黑面包和一小块奶酪,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他今天似乎特意洗了脸,但头发依旧有些乱。他垂着眼,不敢看西里尔,只是快步将托盘放在桌上,转身就想走。“等一下,该隐。”西里尔叫住他,声音温和。该隐慢吞吞地转回来,头垂得更低了,手指不安地绞着粗糙的衣角。西里尔看着他这副怯生生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无论如何,这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在厨房辛苦讨生活的、孤苦无依的孩子。自己那天的举动,或许真的吓到他了。“该隐,”西里尔放柔了语气,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关于那天的事……我很抱歉。我不该在你睡着的时候贸然把你抱起来。我只是看你倒在门口,担心你是不是生病了,一时着急……”他眼睛里带着真诚的歉意,“希望没有吓到你。”该隐飞快地抬了一下眼皮,瞥见西里尔近在咫尺的美丽脸庞,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垂下。他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没关系……谢谢神父。”“你是个好孩子,很乖。”西里尔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抚摸了一下男孩深棕色的头发。触感并不柔顺,甚至有些干枯,但很温暖。“在这里做厨房的活儿,很辛苦吧?你还这么小。我想……或许可以帮你换一个轻松些的工作。比如去藏书楼帮忙整理书籍,或者跟着花匠学习照料玫瑰?至少不用整天待在烟熏火燎的厨房里。”该隐猛地抬起头。“不要!”他脱口而出,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西里尔微微一愣。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该隐咬了咬下唇,那份怯懦褪去少许。“我……我做的饭很难吃吗?神父您不喜欢?”他问,眼睛紧紧盯着西里尔。“不,你做的饭很好吃。”西里尔立刻否认,“是我吃过最用心的饭菜之一。只是……”他觉得应该告诉这个孩子。毕竟,这孩子是真心在照顾他的饮食。“只是,我可能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西里尔的声音很平静,“我申请调往一个偏远的教区,信件已经递交上去,正在审核。不出意外的话,批准很快就会下来。”轰——!该隐震惊的说不出话。离开?他要走?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会不知道?!他明明一直看着他,近乎寸步不离地看着!他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强忍哭泣,实际是在拼命调整呼吸,不让自己当场失控。“为、为什么……”“这里很好,但我……想去更需要我的地方。”西里尔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理由,“那里条件可能会艰苦很多,但应该很安静。”安静?离开我,去一个安静的地方?不!不可能!绝对不允许!该隐猛地转身,踉踉跄跄地冲出了书房,连告别的话都没说。西里尔看着再次空荡荡的门口,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似乎对他的依赖比想象中更深。这让他心里又多了一丝愧疚,但离开的决心并未动摇。整个下午,该隐都处于一种濒临爆发的焦虑状态。他机械地干着杂活,眼神空洞,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旋转:他要走了!他要离开我了!我怎么没发现?我的监视还是不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居然被蒙在鼓里!懊悔、愤怒、恐慌,交织成一张网,将他紧紧缠绕。他无意识地啃咬着左手的大拇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惊醒。阻止?西里尔说信件已经进入审核阶段,教会机构的流程一旦启动,强行阻止只会打草惊蛇,引起怀疑。来不及了。那么,只剩下一条路。跟他走。无论他去哪里,天涯海角,地狱天堂,都要死死抓住他的衣角,跟着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