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粗暴,毫不怜惜。尖锐的花刺瞬间刺破他稚嫩的掌心,鲜血渗出,但他毫不在意。“您怎么能……”他咬着牙,手指收紧,狠狠地将那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从枝头扯下!花瓣被揉捏、碾碎,鲜红的汁液染红了他的手指,混合着他自己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在脚下的泥土上。“想抛弃我?”“要想办法……一定要想办法……”----------------------------------------离开圣维多利亚大教堂高层最终还是通过了西里尔的申请,效率高得近乎仓促。或许,某些人也乐见这位身份敏感、日渐出格的圣子,主动远离权力与目光的漩涡。羊皮纸的调令被送到西里尔手中时,前来传达的几位高阶神父和执事脸上,都挂着惋惜与规劝。“西里尔神父,您真的考虑清楚了吗?南方边境的约克郡……那里民风未开,瘴疠横行,教堂也年久失修。您身份尊贵,实在不必亲身犯险。”“是啊,留在圣维多利亚,您能为更多人指引方向,您的学识也能得到更好的发挥。”“圣子亲赴险地,若有不测,我们如何向信徒们交代?”西里尔安静地听完所有的劝诫,他微微躬身行礼,银发从肩头滑落:“感谢诸位的关怀。我意已决。主的福音不应只停留在繁华之地,那些身处边缘、尚未蒙受开化的灵魂,同样需要指引。至于安危……我既已受神职,便将自身托付于主。”众人面面相觑,知道再多说也无益。这位圣子看似温和,骨子里的执拗,他们并非第一次领教。圣维多利亚大教堂终究表现出了大机构的体面。他们为他配备了一辆坚固但不显眼的双轮马车,一匹温驯的驮马,一笔足够他在偏远地区生活数年的津贴,以及塞满车厢的物资:书籍、药品、衣物、易于储存的干粮、甚至还有一套简易的观测仪器和医疗工具。考虑得可谓周到至极。出发那日清晨,天光微熹。马车停在教堂侧门,西里尔只带了一个轻便的行李箱,里面装着他最珍视的手稿和几件私人用品。几位相熟的低阶神父和修女前来送行,气氛有些压抑。西里尔换下了平日庄重的神父袍,穿着一身便于出行的深灰色常服,外罩一件保暖的旅行斗篷,银发用一根简单的皮绳束在脑后。他平静地与众人道别,然后转身,准备登上马车。就在他的脚即将踏上踏板的一刹那——“神父——!!!”一个带着哭腔的童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一道瘦小的灰色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送行人群的缝隙中冲出,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狠狠撞向西里尔,双臂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是该隐。他抱得那么紧,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吊在上面,小脸埋在西里尔腿侧,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不要走……别丢下我……求您了……”呜咽声闷闷地传来。人群一阵骚动。西里尔低头看着腿边这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心中五味杂陈。“该隐……”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厉些,“别这样,松手。我们说好的。”该隐不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摇头,抱得更紧。旁边一位身材高大的执事皱起眉头,觉得这小杂役实在不懂规矩,在圣子出行时如此失态。他上前两步,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该隐乱糟糟的深棕色头发,用力向后一扯!“小兔崽子!快放开!别耽误神父的正事!”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该隐疼得“嘶”了一声,小脸扭曲,眼泪瞬间涌出,但他咬紧了牙关,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手臂像铁箍一样,没有丝毫松懈。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对抗着那股拖拽的力量,像一颗顽固的藤壶吸附在礁石上。拉扯中,他破旧的衣领被扯开一些,露出下面一小截纤细的脖颈。“够了!”西里尔的声音骤然响起,比平时高了些。他看着那执事粗暴的动作,看着该隐因疼痛而煞白的小脸和眼中倔强的泪光,心底那处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刺了一下。他抬手,轻轻但坚定地按住了执事的手腕。“请放开他。”执事愣了一下,对上西里尔那双此刻显得格外清冷的灰眸,讪讪地松了手。西里尔弯下腰,不再试图强行掰开该隐的手臂,而是用双手轻轻捧住他沾满泪水和灰尘的小脸,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该隐,”他的声音恢复了温和,但带着一种认真的探寻,“看着我。你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你知道我要去的地方可能很苦,没有这里暖和,没有这么多人,甚至可能吃不饱饭。你可能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