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该隐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望着自己,西里尔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长长舒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算了……没事就好。可能是刚睡醒,感觉错了。你……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真的没有!”该隐用力摇头,为了增加说服力,还蹦跳了两下,“看,我好得很!”西里尔这才彻底放下心,但依旧心有余悸。“以后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知道吗?”“嗯!”该隐用力点头,乖巧无比。一场风波,有惊无险地过去了。该隐悄悄抹了把冷汗,决定以后调整体温这种小动作,一定要更加谨慎,做完记得复原!接下来的几天,路途愈发艰难。颠簸、风餐露宿成为常态。西里尔在最初的严重晕车后,身体似乎慢慢适应了一些,虽然依旧难受,但至少不至于吐到虚脱。该隐则充分发挥了小助手的作用,在生活细节上尽可能照顾着西里尔,同时也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自己需要被照顾的孩童形象。当马车终于摇摇晃晃地驶入地图上标记的、名为“橡木镇”的偏远小镇时,两人都已是风尘仆仆,疲惫不堪。按照调令指示,西里尔被分配到的教堂,就在这个小镇的边缘。穿过简陋的镇子,越往边缘走,人烟越稀少,道路两旁的房屋也越发破败。最终,马车停在了一片荒草丛生的坡地前。坡地顶端,矗立着一座建筑。与其说是教堂,不如说是一座被时光和荒芜遗忘的坟墓。它确实很大,依稀能看出曾经哥特式建筑的骨架,尖顶指向灰蒙蒙的天空。但岁月的侵蚀无处不在:墙壁是斑驳的灰黑色,大片的爬山虎贪婪地爬满了大半墙面,有些甚至从破碎的彩绘玻璃窗框里钻了进去。原本应该是广场的空地上,野草长得有半人高,在秋风中瑟瑟摇曳。唯一一扇厚重的、原本可能是橡木制的大门,被一把锈迹斑斑的巨大铁锁,紧紧锁着,锁链都有小孩手臂粗。门楣上模糊的圣像浮雕,表情在藤蔓的遮掩下,显得悲悯。这里安静得可怕。圣维多利亚凯旋大教堂的宏伟、辉煌、人声鼎沸、烛火长明……与眼前的破败、荒凉、死寂,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西里尔坐在驭座上,望着这座即将属于他的教堂,久久没有说话。该隐也仰头看着,心里嘀咕:这地方……收拾起来可够呛。不过,地方大,够安静,也好。终于,西里尔轻轻吐出一口气,跳下马车。他转身,对该隐伸出手:“来,该隐,下车吧。记住,别乱跑,这里我们不熟悉,小心有蛇虫或者不稳的地方。”该隐被他抱下车,乖巧地站在他腿边。西里尔环顾四周,没看到任何人影。他让该隐待在马车旁等着,自己则朝着教堂侧面,一间相对完整些的低矮石屋走去。那里,或许有守门人。“在这里等我,别乱动。”他又嘱咐了一遍,这才迈步,踏过及膝的荒草,走向那间沉默的石屋,去敲响他在橡木镇生活的哭泣天使西里尔去了好一会儿才回来,脚步踩在枯草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他走到马车边,脸色有些古怪,望着那扇被巨大铁锁紧锁的门,又低头看了看眼巴巴望着自己的该隐,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该隐……我们回不去了。”该隐:“……?”他心头猛地一跳,几乎以为自己的伪装出现了致命的漏洞,被守门人看出了端倪,西里尔知道了真相,要赶他走,甚至……与他彻底决裂。可西里尔接着说道:“守门人说……钥匙被鸟叼进教堂里了。”该隐:“……哦哦。”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他暗暗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事,吓他一跳。他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被鸟叼走了?怎么会?”“嗯,据说是几个月前,一只很大的乌鸦,趁他不注意,从桌上把整串钥匙叼起来,直接从破掉的窗户飞进去了。”西里尔解释道,语气里充满了无奈,“而且这里没有备用钥匙。梯子……原本有一架,年久失修,上个月彻底散架了,还没来得及做新的。”他走到那扇巨大的橡木门前,伸手摸了摸那把锈迹斑斑的锁。锁身沉重冰冷,锁孔被锈蚀得几乎看不清纹路,但结构依然牢固。“检查了一下这个锁,虽然看起来很破旧,但挺大的,徒手破坏不简单。”该隐也凑过去,仰着小脑袋看着那把夸张的大锁,忍不住吐槽:“……怎么搞了个这么大的锁?会有人来这种地方偷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