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反应是林以杉晚上另有安排,赶时间,想速战速决——下午被郑弘致那老狐狸摆了一道,虽然最后反将一军,但心里那点躁郁的火气一直没散尽。
他可不乐意配合什么“打卡任务”。没兴趣,也膈应。
林以杉抬起眼。车库昏暗的光线里,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浮着被中途打断的不爽。
他没回答,反而低下头,顺着方顷的颈侧一路蹭到耳根。声音闷在两人紧贴的胸膛间,像抱怨,又像某种蓄意的引诱:“急的人不是你吗?方总。这么早就接我过来,想我了?”
“我该听你嘴上的,还是……听这儿的?”
“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方顷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别在这儿闹——”
他偏头想躲,却被林以杉追着吻住脖颈。
方顷的呼吸彻底乱了套。
林以杉那些层出不穷的花样和技巧,换到他身上也同样受用。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几乎要熔断——要不是时间地点实在不合时宜。
“等等……”他看向林以杉试图在扶手箱里翻找的动作,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找什么?”
林以杉抬起头。
地下车库昏沉的光线里,他眼眶有些泛红,不知是情动还是别的。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水汽,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渴望,生动得近乎放肆。
他就用这样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方顷,嘴角弯起一个柔软的、甚至有些无辜的弧度,仿佛在说“这还用问”,气声又轻又软:“在哪儿呀?”
方顷被他这眼神钉了一瞬,随即没好气地咬牙:“没有。”
“怎么会没有?”林以杉显然不信,俯身,声音压得低柔缱绻,像在分享一个秘密:“告诉我嘛……你书房书架都藏着。车上怎么会没有?”
方顷脑子空白了半秒。
书架?他们没在书房闹过,林以杉怎么知道?
但现在显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林以杉太懂得如何掌控节奏,此刻不上不下的滋味,简直能要人命。
“有个屁。”方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带着被逼到极限的恼火,“我在商务车上放那玩意儿干嘛?留着……招待客户用?”
林以杉先是一愣,随即“噗”地笑出声。
那笑容从眼角漫开,迅速蔓延到眉梢,最后整张脸都亮了起来,驱散了眼底那层氤氲的水汽。
他好像直到此刻,才真正触碰到方顷身上属于“方总”身份之外的那一面:
那个谈判桌上令人胆寒、平日里疏离冷淡的男人,此刻被他压在放倒的驾驶座上,昂贵的衬衫皱成一团,头发凌乱,呼吸急促,咬牙切齿地说着“招待客户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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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吻比方才温柔了些,带着点安抚和讨好。然后退开,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方顷的,轻声说:“那我们不做到最后,也行。”
……
地下停车场的光线昏暗,只有远处几盏日光灯投下苍白的光,落在车玻璃上,映出模糊的影子。
方顷仰靠在座椅里,呼吸一声重过一声。他偏过头,视线有些失焦地看向身上的林以杉。
那人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灼人,像两簇幽深的火。他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方顷,目光里有促狭,有得意,更多的是渴望。
那目光仿佛有实质,要把他从“方总”那个冰冷坚硬的壳子里彻底撬出来。
方顷被这眼神看得心尖莫名一颤,说不清是恼火,还是某种更陌生的悸动。他伸手,扣住那人的后颈,把他拉下来,在唇角印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