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看。”“其一,若其目标本是陛下,则王爷是意外替陛下受难;若其目标本是王爷,则陛下已失去最坚实的臂助。无论哪种,受损者皆是朝廷,得利者皆是藏在暗处之人。其二,此蛊阴损,也许意在制造混乱,而非针对某一具体之人,不论中蛊的是谁,都可能让陛下与王爷相互猜疑,令朝堂离心。陛下与王爷乃国之柱石,若柱石生隙,则大厦将倾。草民窃以为,当下之急,非论陛下如何,而是需明察究竟是何人最乐见陛下与王爷生出此问。其三,陛下,草民不识朝堂大事,但也知天无二日,民无二主。王爷纵是陛下手足至亲,亦是陛下之臣子,如星月之于烈日,江河之于瀚海,唯仰光辉,循流而往,万不可并称‘二日’。”明景桓颔首,偏头看了眼明晏山,后者一直没插话,只是看着闻玉的低垂的脑袋瓜。皇兄怎么不理朕。明景桓又把头转回去了。闻玉跪伏着,脑袋痒,有点想挠头,忍了一会儿终于听见明景桓让他平身,没有继续之前的话,反而问,“闻玉,你既有此奇才,何以不入太医院,效力朝廷?”闻玉站起来,想着怎么答。其实这个岗好像也行但是在太医院太局限了,不方便他做事,还是想办法推脱吧。但明晏山先开口了,“陛下莫要吓他。此子性情疏淡,不惯拘束。臣已习惯他在身边调理,还请陛下割爱。”明景桓了然,“如此也好,朕便不强求了。闻卿救治淮王有功,朕自有封赏。你今后需尽心为淮王调理,保他康健。”闻玉也看不出明景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稀里糊涂就被打发出去了,皇上和王爷要私聊,让他自己先去一边凉快。他抬头,看见明晏山微不可察的对他点了一下头,心里大概就有底了。那位王公公又领着他到了偏殿,准备了茶与茶点,闻玉也不客气,面试真的很累,有的吃就赶紧吃吧。还挺好吃的你别说,皇宫里的好玩意儿就是多。王公公亲自为闻玉斟茶,笑着说,“先生年少有为,陛下可是难得对初次见面的人如此赏识。”闻玉抬眉,只是点点头,“公公谬赞了。”王公公躬身在一旁,“先生此番揭榜入宫,可谓一鸣惊人。咱家着实好奇,先生有此通天之能,为何此前声名不显,又为何偏偏在此时,踏入这风云诡谲之中?”我真不行了吧,领导面完还要被领导秘书面,闻玉战术喝茶,然后说,“公公过誉了。‘通天之能’实不敢当。草民所学不过是偏方,恰巧对此类蛊毒略有涉猎,确实未经历此等风浪。至于为何前来,不过是抱着救死扶伤的心态。更何况,此番关乎王爷安危、朝廷稳定。草民虽人微力薄,但既有一线希望能尽绵力。”“先生高义,令人敬佩。”王公公感叹,又俯身离近了些,放轻声音,“不过俗话说,皇帝不差饿兵。先生立此大功,于公于私,想必陛下和王爷都不会亏待。不知先生……可有什么念想?是想要个太医署的官身,还是金银田宅?咱家或可代为转圜。”闻玉笑笑,“公公美意,草民心领。只是草民散漫惯了,受不得官身拘束。至于金银,足够日常用度、采买药材即可,多了反成负累。若说念想,只愿见到王爷康健如初,陛下不再为此忧心,也算是草民为江山社稷有所贡献了。”王公公闻言退到一旁,依然笑眯眯的,“先生真乃国士之风,是咱家多嘴。您先歇着,咱家就不打扰了。”----------------------------------------雕花梅子“闻玉,回府。”“哎!王爷我来了。”闻玉起身走过去。明晏山对王公公点头示意,视线一瞟,看见桌上几个盘子竟然被闻玉吃空了。臣子在偏殿等候时,大多都会备些茶水和茶点,不过大部分人都是意思意思吃一点。不是不能吃,是臣子在这里基本都是刚面圣,或者马上就要到御前,心里紧张,想着事情,没心思管什么吃喝。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吃这么干净的。明晏山又看了眼闻玉,孩子吃饱了,现在看起来心情还挺好,跟在他后面溜溜达达的。王府肯定没饿着他,那应该是在闻府里饿的吧。闻玉其实也不饿,就是觉得人家都端上来了,皇宫里头的点心肯定不会重复利用的,没人吃估计今天就扔了,不吃不浪费吗。再者说面试多费脑子,总要补充能量。他们前脚回了王府,后脚皇上给的赏赐就到了,衣服都不用换,直接就谢恩领了,太监宣读的时候,说了这是给淮王的补品,还有一些赏给闻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