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水果店,宁沥杵在路边等自己打的车。
上车后他靠在车门边,叉腿盯着自己两条大腿间的三角空隙放空。
中途车拐弯他由于惯性倾倒得像只被推倒的树杆,控制着身体歪回来,宁沥默不作声蹭了两下,靠回车门,把头歪在车车窗处,眼睛漫无目的地去盯车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他握着手里的蛇果,闻那能让他安定的缓慢果香。
在临一校门口隔条马路的地方下车,宁沥忍了下再次兜头而下的亮光和蓝天,有点焉巴地摸出手机。
下午3:21。
谁能告诉他,他是怎么比预计时间晚了近一个小时才到目的地的吗。
宁沥头皮微紧,把闻了一路也没吃的蛇果急急揣进卫衣口袋,他有点匆忙地抬脚朝校门方向走。
肩膀上传了点力道,有人拍了他的肩膀。
还有几声呼唤,宁沥侧头,看见几张自己印象不深的脸:“……?”
“沥哥!好久不见,你最近怎么样啊?”
“唉,宁沥,来看看我女朋友……”
“抽不抽烟!嗨!沥哥。”
“……”
宁沥从那团认识他的人之中脱身又花了好几分钟。他抬头看着前方在空旷的校园里小跑,手里夹了那些人硬塞给他的烟,那团人的烟熏火燎呛得他才压下不久的反胃有卷土重来的趋势,宁沥敛下眼睑咽一口酸水,有些想把蛇果拿出来再闻。
他放慢脚步,伸手进被他小跑颠的上上下下的卫衣口袋里摸,先摸出来的是同样在口袋里,但正在用微不足道动静震动的手机。
宁沥顿了下,把手机抓到眼前一看,是陈碾的电话,他下意识去看手机上方显示的时间。
下午3:29。
29在他眼皮底下跳到30。
宁沥一下接了,放到耳边。
那头寂静无声,仿佛开了静音。
宁沥一面继续朝前走估计自己还有多久到大操场,一面把手机拿下来,疑惑了半秒,操作着开了免提,他又把手机放到耳边等声音,眼睛专心盯着前面的路,预料接下来自己的路径。
马上要转弯了,转弯后再进林间小道那条近路,出去跑两步是片空地。
跑过空地就是大操场。
宁沥觉得自己隐隐听见了大操场方向传来的慷慨激昂的音乐声和播报声,被树林和建筑挡住了,有点遥远,但是很真切。
耳边的电话还是没声音。
别人打来的电话宁沥一贯会等对方先开口,如果长久没人说话他会等对方挂断,或者自己挂掉。
宁沥拐了弯,他把手机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确实开了免提没错。
怎么还是没声音?
陈碾的电话,宁沥没起要挂的念头。
宁沥疑惑地选择了做先出声的人。
“怎么一直不说话?”
他压了嗓子,缓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