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样累且危险的体力劳动,往往也得不到合理的报酬,只能说可以比卖藻类什么的强一些。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药盒,告诉自己,你和他们没什么区别。除了你体力没那么好之外。
还自嘲地暗骂了一句:
“自顾不暇了,装什么?”
转过街角,就是恢弘、明亮得刺眼的中央医疗中心,高耸入云。隔壁有一座哥特式的老旧教堂,正隐隐传出为众生祈祷的管风琴声。
宋开源听着美妙琴声,心里冷笑。生了重病的人,哪有心思在乎别人的死活?大家都在泥潭里挣扎。教堂里那些天天祈祷的人,纯粹是闲得没事干。其中有几个是真心实意为他人祈祷的,说不定还会心里暗喜,觉得自己过的如意。与那些生活不如意的相对比,或许会觉得自己的生活更加幸福。
普通人,顾好自己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哪来的余力兼济苍生?
生活优渥的人,真的有心去体察众生怜悯所有人吗?
拿完药,他扫脸进了公司。
只是刚进门,马克林就通知他:调岗批复下来了。他被直接调离了原本维护传统大模型的数据清洗组,转入了公司最前沿的核心——SNN(脉冲神经网络)项目组。
他疑惑地皱起眉。
调岗,我怎么不知道?
宋开源敲开组长办公室门的时候,杨璇正坐在落地窗前看报告。
“杨组,”宋开源开门见山,“为什么突然把我调去SNN?”
“你入职两个月了,已经度过了适应期。”杨璇抬起头看他,眼神温和,“虽然你失忆了,但你的学术底子和技术能力并没有缺失。你在原组有些浪费,这里需要你的逻辑敏锐度。另外,这个机会很多人求都求不来,你好好珍惜。”
宋开源不为所动:“薪资会跟着高一点吗?”
“不会,各组的技术员基本薪资标准是一致的。”杨璇转头,微微一笑。
宋开源耸了耸肩道:“那很明显,我不属于‘求着要来’的那种人。”
“但在这里工作的人,”杨璇话锋一转,指了指窗外远处的现代化建筑群,“会被纳入公司高级人才公寓配发的第一梯队。你不是一直念念不忘想搬进高级公寓吗?你在SNN组,等房排序的概率会比在普通组大得多。”
宋开源一听,脸色翻书似的变了,甚至带上了几分笑意,点头道:“一切服从领导安排。”
带着对高级公寓的憧憬,宋开源抱着装着个人物品的纸箱走进了SNN项目组的二号实验室。
这里没有咖啡香,空气里只有服务器高昂的运行嗡鸣,以及高端气雾式神经振奋剂散发的微香。
实验室里共有三个人。靠近窗户那边坐着两个人,穿着剪裁合身的深色技术员制服,宋开源打眼一看,便嗅到了名校气息。其中一个挂着高阶工牌的青年见宋开源进来,冷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抬脚走了过来。
威廉在宋开源的桌边停下,眼神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低声道:“新来的?我是威廉。杨主任让你进来的吧?”
“宋开源。”男主简单自我介绍。
威廉勾勾唇,意有所指地朝角落里另一个安静的工位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吐槽道:“看见那边的家伙了吗?他叫庄一。真是搞笑,我们这里做的是全星球最尖端的高科技脉冲网络,他却天天在电脑前搞些神神鬼鬼的唯心主义玩意儿,半吊子一个,要我说压根儿就不该进项目组。”
说到这里,威廉扯出一抹微妙的嘲讽笑容,拍了拍宋开源的肩膀:“不过我看你履历也是野路子出来的,没准你俩能聊得来。”
说完,威廉便微笑着转过身离去。宋开源敏锐地察觉到了那种隐晦的看不起——好吧,并不隐晦。但他根本没往心里去——他是来打工赚买房资历的,又不是来这里交朋友的。
在工作单位交朋友,傻子才这么干。
威廉刚走,角落里的庄一就冷哼了一声,起身走上前来。他向宋开源伸出手:“多半又说我坏话了,平时就和我不对付。他们肯定不会放过在新人面前污蔑我的机会,你好,我叫庄一。他们说的你也别全信。他们这种学院派,谁都看不上。”
“宋开源。”两人握了握手。
“既然到了一个组,也是缘分,希望能好好相处吧。”庄一简单介绍了一下工位的设备和端口分布,“你的端口在左边。”
“好的,谢谢。”宋开源看着他,心道让我别全信,那看样子……有些还是真的咯?首先排除名字。
唯心主义?
半吊子?庄一和他的名字一样,有种随意的气质,不过长了一双很明亮的眼睛,看着有些天真,看起来也就20岁的年纪。
宋开源对威廉口中的庄一的兴趣爱好和信仰烧好没有任何兴趣,既不排斥也不崇拜。但他对庄一的第一印象还不错——至少庄一不摆架子。宋开源最讨厌和心高气傲的人打交道。
宋开源坐回工位,塞了一粒电解质胶囊进嘴里,熟练地打开终端,开始枯燥地整理神经元脉冲对齐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