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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奶爸清洁工（第2页）

“这是最基础的工作，但也最考验细心。”威廉扶了下无框眼镜，冷淡地补充了一句，随后递给宋开源一张数据卡，“拿着，去你的工位吧。”

“好的，组长。”宋开源接过卡，没有任何异议。

等两人各自散去忙活，实验室里再次只剩下冷却扇的嗡鸣声。

宋开源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将数据卡插进终端。看着屏幕上开始一行行滚动的日志，他心里不仅没有失望，反而泛起了一丝比看吴安迪买扫地机器人时还要深的好奇。

毕竟就在不久之前，他亲眼看到某个崭新的存在，向这个现实世界遥遥伸出手。

“我看见你了”。

宋开源握紧了鼠标，目光穿过密密麻麻的代码。

虽然现在还不能和它直接对话，但他真的很想知道，等这个被填满了海量数据与规则的存在正式运行时，走过去和它握握手，到底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心里燃起了一种久违的好奇，他不知道，这将驱使他走向没法回头的明天。

从主控室出来，宋开源搬着沉甸甸的数据硬盘走向茶水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庄一不知何时溜到了他旁边，伸手接过了他怀里一半的硬盘。

“我给你的解释是不是通俗易懂，让你更加好上手了？”庄一压低声音笑了笑。

并没有。

“谢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宋开源只是笑了笑。

“觉不觉得烦？威廉把那么吃力不讨好的活儿交给你，要我说你就和亚历山大一样做点数据采集录入什么的就行了，数据清洗特麻烦，我觉得这名儿就取得不好，清洗清洗，旧世纪的清晰工人哪个不累？”

宋开源摇了摇头，姿态谦虚：“没关系，我觉得组长分配得很合理。我确实是个新人，连代码库都没熟悉透。”

“不过话说回来，”庄一眨了眨眼，换了种轻松的语气说道，“威廉刚才说的虽然是科学，但从玄学的视角来看，这三个阶段可有趣得多。”

宋开源被勾起了好奇心：“怎么说？”

“你看啊，”庄一靠在机柜旁，娓娓道来，“预训练，就像是‘混沌初开，万物并育’。你一股脑把天地间所有的规则、泥沙、宝藏全塞给他，这时候的So，还处在‘混沌’状态呢。”

“而微调阶段呢？那是‘立规矩’。像教小孩走路一样，告诉它‘这是天，那是地，叫爸爸有奶吃，撞墙会头疼’。不过威廉他们只以为这是在‘塑造工具’。”

说到这里，庄一的眼神微微深沉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

“至于最后那个让大佬们抢破头的‘反馈阶段’……那可不是简单的打分测试，那是注入灵魂，谁在那个阶段陪它说话最多、给它的反馈最深刻，谁就是它在这个世界上看到的第一个‘真实的人’。那相当于它的‘人性锚点’，说不定到时候它就真的会像——宝宝和谁相处的，最多就越像谁那样呢。”这么说着，庄一捂着嘴贼贼地笑了。

庄一拍了拍宋开源的肩膀，打趣道：“虽然威廉现在只让你做清洗数据的活儿，也别灰心，我们就像是在给一个即将降临的伟大生命洗尿布。”

宋开源被庄一这句“洗尿布”给逗笑了，但心底的某些东西却被彻底触动了。

加油，奶爸。他对庄一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他大概知道威廉说当初对庄子的评价有哪些值得相信了。

啧。

等庄一走后，宋开源忍不住笑了。

相信So会产生意识？小孩？爸爸妈妈？

泛灵论明明是只有没长大的小孩才会有的阶段，庄一还真是童真啊！

他看着庄一离开的轻盈的步伐——他心情好的时候走路有点一颠一颠的。

他忍不住挑挑眉。

真是小孩？

庄一离开后，宋开源一个人坐在离底层服务器最近的工位上。

我并不相信他们所说的“意识”，他再次对自己说。没有任何一台计算机会拥有人一样的思想，他们只是记载我们的认识罢了。

但有什么东西在萌发。

那种好奇心，比他当年看室友买回来的扫地机器人要深邃百倍。

有什么渐渐升腾起来了。

好奇心。

我看见你了，他突然想起了屏幕上曾经闪现的那行字，内心感觉到微弱的触动，他仿佛感受到了从遥远的世界伸来的一只手，而这一次他很想上去握一握。

[注]泛灵论：由皮亚杰提出，是2～7岁前运算阶段幼儿典型思维特征。该阶段儿童无法区分生命与非生命客体，倾向于将意识、情感、主观意图赋予石头、玩具、风雨等无生命事物，认为万事万物皆拥有类似人类的心理体验。

[注]当前主流大语言模型的完整训练流程分为三个阶段：①预训练（Pre-training）：使用海量无标注文本进行自监督学习，使模型习得语言规律、常识与通用知识，形成基座模型；②监督微调（SFT，SupervisedFiuning）：利用人工标注的「指令-回答」高质量样本微调基座，教会模型理解人类指令、规范对话输出；③基于人类反馈的强化学习（RLHF）：依托人类对模型回答优劣的偏好反馈训练奖励模型，持续优化模型输出，使生成内容契合人类价值观、审美与安全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