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屏幕上的代码流像瀑布一样流泻。他手头的全部都是最基础、最繁琐的底层数据清洗。
清洗工作,工作如其名,在给So输入资料前,挑挑拣拣,把一些没有用的东西剔除出去,到时候喂给所有的数据,就会是更纯粹,而非夹杂着一些垃圾信息和代码的了。
宋开源指尖在虚拟键盘上轻快地敲击着,看起来神情凝重、目光专注,一副正为项目殚精竭虑的模样。
但实际上,他正在走神。
清洗这种垃圾数据对他来说就像是让数学老师去做一位数的加减法。他早就私下写了个自动化代码,悄悄贴在后台。系统自动跑得飞快,而他只需要隔一会儿动动手指,假装自己在人工复核。
“还以为这活儿会分到我头上呢,没想到落你手里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宋开源抬头,看到同组的一个同事正挺同情地看着自己。宋开源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硬是没想起这人的名字。
宋开源苦笑着摇了摇头,顺着话茬叹气:“哎,谁让我来得晚呢,新人多干点应该的。”
那位同事闻言,眼神里的同情更甚,但同情深处还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庆幸。其实他是整个项目组里倒数第二有资历的人,宋开源没进来之前,他一直顶着“倒数第一”的帽子干最杂的活儿。现在宋开源来了,他终于顺理成章地升到了“倒数第二”。
“加油干吧,习惯了就好。”同事拍拍他的肩膀,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的工位。
宋开源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不过,他也不敢太放肆地休闲。因为组长威廉时不时就会从走廊经过,用那种审视而略带不放心的眼神往他工位上扫一眼。
每当威廉的脚步声靠近,宋开源就会瞬间绷紧脊背,眉头紧锁,神情肃穆地对着几行没有任何难度的错误日志连连点击,展现出一种“虽然我很慢,但我极其认真”的打工人修养。
这种演技显然奏效了。
下午三点多,威廉再次经过时,破天荒地在宋开源桌角放了一小块封装精致的黑巧克力。
熟悉的包装。
宋开源心中一喜,面前却不显。
“辛苦了,小宋。数据量大,注意休息。”威廉居高临下看着他,态度冷淡但语气还算认可。
“谢谢威廉组长!”宋开源连忙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等威廉走远,宋开源剥开包装将巧克力塞进嘴里,浓郁的甜苦味在舌尖散开。他暗自撇嘴:中计了。
到了中午,庄一溜达过来约他一起吃午饭。
“去哪儿吃?走廊还是休息区?”庄一靠在隔板边上,潇洒地甩着通讯器的挂件。
上面是只小牛。
察觉到他的视线,庄一笑笑:“在我老家那边。按出生年份算,我是属牛的,不过在这边工作,大家好像都不看属相。不过也正常,那玩意儿旧世纪才兴,只有我太奶奶才天天把属相挂嘴上。”
庄一还想说:我和我太奶奶特别聊的来。
但是没说,害怕宋开源把他当异类。他不能再让威廉的战队增加势力了!
“别人送的吧?”宋开源对他和太奶奶明显都不感兴趣。
“啊。”庄一点点头,收敛了笑容,“一个讨厌的人送的。”
讨厌的人送的还挂起来?宋开源有点儿意外,虽然没问出来,但脸上写满了疑惑。
庄一看出了他的心思,不过嘴闭的很紧,看样子不打算透露什么。
宋开源话锋一转,吐槽道:“在这个菜叶子都吃不起的破世界,咱俩大男的约在一起啃工厂批量生产的速食饼干,简直太有情调。”
心道:有什么好特意约一趟的?这玩意儿嚼劲都没有,两口就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