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出新的形容词了,索性总结道:“总之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宋开源有些无奈:“你卡里有钱吗?”
吴安迪是个标准的二世祖,前阵子跟家里吵架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说是要靠自己闯出一片天,结果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过得一团糟。之前这货把快递寄到自己家抬不回去,连找搬家工人的几十块搬运费都是宋开元报销的。
“当然有,虽然好多卡都被停掉了,但是我妈前段时间偷偷往让我账户里转钱了。”他妈终究还是没狠下心,担心儿子睡不好吃不好,他是家里的老幺,他妈一向溺爱他。
“我真去不了,”宋开源试图拒绝,“上次跟你出去喝了一顿,回去头疼了整整一天,第二天躺在床上差点起不来。”
“哎呀,不喝酒不喝酒!”吴安迪立马改口,“你来喝点果汁,喝点汽水不行吗?你就当陪陪我,出来坐一会儿。我真快被闷发霉了,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大概是常常和他妈相处,又常常把钱花光,然后求他妈转钱,对方很擅长撒娇,听着电话里吴安迪那死皮赖脸的哀求,宋开源鬼使神差答应了。
就喝点饮料吧。
到底还是没硬下心来,挂了电话,整了整领口,推门走出了研究中心的大楼。
吴安迪定的地方处在这片辖区里最有名的□□。
宋开源一手滑动着通讯器的导航,一手忍不住掩鼻,一走街上,浓烈的气息就扑面而来——混杂着酒味,香水味和呕吐物味的一种混合气味。这儿的建筑风格诡异,高耸入云的钢筋水泥大楼顶端偏偏坐落着着雕梁画栋飞檐斗拱的古风亭台。
而这古香古色的亭子外面,竟然挂着巨大的彩灯和一圈圈刺眼的霓虹灯带。
大楼下,街中心巨大的立体大屏正在滚动播放着广告。镜头先是给到一个身穿古装抱着琵琶低眉浅笑的古典美人,光影流转间,镜头骤然切换,变成了一个穿着露脐亮片裙,戴着夸张耳饰的模特,对全街区的人抛出了一个飞吻。
街道两旁人来人往。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提着公文包匆匆赶路,脸上的疲惫难以掩盖,也有不少浓妆艳的年轻女人手挽着手路过,她们的脖颈侧面,无一例外都贴着一片薄如蝉翼的蓝色小贴片,贴它这是最近的潮流。
看到他,一个女人笑了笑,意味深长地朝他挑眉。
宋开源收回视线,顺着导航走到了吴安迪说的那家酒吧门口。
酒吧的大门做成了古旧的朱红色木门,看起来像个东方的古代客栈,可一推开门,巨大的电音夹杂着鼓响瞬间像浪潮一样拍了过来。
宋开源被那浪潮拍的一个头晕,很快又陷入眼花。五彩的射灯刺得他睁不开眼。抬起头,只见不远处一个巨大的迪斯科球在缓慢旋转。
宋开元没看见吴安迪的人影,便先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坐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给吴安迪发消息,等待回复的期间,视线随意扫过整个酒吧。
那些坐在台前等调酒的客人,每一个眼神里都透着一股仿佛被生活抽干了精气的麻木,全靠手里的高糖饮料和高度数酒精续命,在震耳欲聋的音乐死死露出一个死气沉沉的笑。穿梭在各桌之间的服务生脸上却挂着极其专业却微微夸张的笑容。
他看不出别的,只觉得大家看起来都很开心。
难怪吴安迪喜欢这儿。
他怎么还不来?
下一秒,手机振动,。他抬起手,与此同时,肩膀被轻拍一下。
“先生,要感触贴吗?”
一张清纯的脸贴了上来,她搂住了他的肩膀:
“最新款的……很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