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宋开源喝完酒的隔天,吴安迪就站在家门前那扇沉重气派的大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门里飘出久违的饭菜香,虽然并不是母亲或者父亲亲手制作的,但也确确实实带给他一种家的温暖。他提前给母亲打过电话通气,试探了一下对方的态度得知他要回来,母亲在电话里的欢喜简直要溢出来。这让他稍稍感到安慰——至少自己的复出时间,还算早于最迟边界。
母亲笑着拉他进门,而站在一旁的老头依然是那副万年不变的面无表情。
吴安迪早已习惯了父亲这副模样,如果对方笑靥如花,他反而会觉得诡异,在这个家里,老头子绝对的权威与掌舵人,自带老派雄性生物的威严。在他眼里唯有能继承他事业、继承他长相的“儿子”,才配得到他多看两眼——对,说的就是安德鲁森。他们和他哥相比他哥长得更像他爸自己长得则更像妈妈。他哥和老头子年轻时候如出一辙,高鼻深目微笑唇,但是看着一点也不友善,反而显得嘲讽挑衅。
不过论谁说对方都会怀疑是自己先入为主了。他和他哥并不是一直都这么互相看不顺眼,但他们都知道有冲突是迟早的事儿。
餐桌上的菜几乎全是吴安迪爱吃的。这多亏了母亲——母亲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缓冲带。
然而,对面的安德鲁森一开口,氛围就又微妙起来。
实事求是地说,吴安迪在宋开源面前夸自己“比他哥更讨人喜欢”,多少带着点死要面子的意味。真论起来,从相貌上来讲安德鲁森就更胜一筹。他更具男性魅力:挺拔的鼻梁、深邃的眉骨,嘴角总是挂着一抹笑,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风流浪子味道。而父亲之所以天然偏爱安德鲁森或许有这老头子自恋的成分。相比之下,吴安迪自己皮肤更白五官更柔和,在父亲眼里,就平添了几分稚气——那通常与不可靠相关联。
“安德鲁森最近确实大有长进,”父亲放下酒杯,看向吴安迪,“安迪,你也得向你哥多学习。”
安德鲁森笑了笑,看向吴安迪,语气温柔,甚至隐约带着点宠溺:“安迪就像平常一样也挺好的,家里有一个人受累就够了。”
“我不是也在受累?”老头似笑非笑看他一眼,带着揶揄。
“这倒是。”安德鲁森呵呵笑了两声。
听着和老爷子如出一辙的呵呵笑声,吴安迪突然想到之前在社交平台上曾经听到过有人分析过富人和穷人笑声的区别。那人用饱含刻板印象的声音煞有介事说,富人的声音更浑厚,似乎是从胸腔共鸣,而穷人只是扯着嗓子大笑。控制住想翻白眼的心情,怒从中起,道“你以为你是谁啊?”
“少来这一套,没有你日子就不过了我就不活了?。”
两父子那呵呵的笑声听起来似乎都是相似的,坐拥万千家产的人才能发出的。想到自己想到这一点。吴安迪又觉得憋屈。
那爽朗的又带着克制的笑声,仿佛打着他们家的烙印,自己的笑声和他们像吗?一定听起来很低级吧。他突然想不起自己的笑声是什么样的。
管他的——
反正现在他笑不出来。
安德鲁森一副完全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的样子,笑叹“也是,是我自作多情了。不过最近我确确实实也很努力,希望弟弟你像我一样吧,毕竟如爸爸所说,也不能一直惯着你。”
那展现出一种包容的亲切,仿佛真是个溺爱弟弟的兄长。
“惯着我?你什么时候惯过我?我怎么不知道?”吴安迪在心里翻白眼。他看着安德鲁森装模作样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命运让他顺风顺水地,幸运女神把他捧上了台面。
但是他的幸运与我无关,他的成就使我不爽,自己厌烦他那饱经风霜的虚伪模样——
在和努力无关的成功面前装什么励志精英?
啊,差点忘记了——有人吃这一套。
果然,父亲听到安德鲁森的话,立马来了劲:“安德鲁森说的没错!你也得有所上进!别天天像给我们发脾气,想女孩儿一样离家出走,家里没人受得了一直为你操心。”
母亲笑道:“还不如生个女儿呢,女儿至少懂得撒娇,好吧,咱们家安迪也挺懂撒娇的哈哈。”
吴安迪有些分辨不出母亲是故意解围缓和气氛,还是真的在隐晦地抱怨。
吴安迪有些不服气,自己离家出走这几天不声不响的,也没惹祸,反倒给家里省钱了。可父亲压根不听这套:“养你才花几个钱?老子这么多年算白培养你了?你哥现在算改邪归正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懂点事。家里的产业总归以后是你们俩兄弟继承——虽然家里也没几个钱。但以后都归你们。”
放在往常,他一定会鄙视父亲超不经意的炫富之后,然后故作谦虚的说一句“也没什么钱,家里也就是普通家庭”——谁都知道他们家在霍普之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不想承认,但确确实实他爸给了他优渥的生活环境,他偶尔也感激父亲能够给他衣食无忧的生活。而至今也并没有出现家道中落的风险,所以偶尔他也能够理解父亲的望子成龙吧,至少父亲对自己的事业是很满意的,所以也希望自己的儿子不能太差劲,得步他的后尘呀,不说超越至少得沿着他的脚步走吧,哪知道两个儿子都往一边走——误入歧途
现在你他的重点是——
你们。
呵
“我倒没听说过哪家两兄弟会平分家产的。”
这是很久之前父亲说的话也点明了他们必然处于一种竞争关系。
他们之间总要有一个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