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话吴安迪听过无数次。父亲偶尔的夸奖让两人都不自在—夸安德鲁森时,他觉得可笑,不由的想起在酒吧和对方面面相觑的模样;但父亲偶尔夸自己一句,他又会感到极度的不自在,下意识去审视自己,因为他知道对方或许也会想发笑。每当那时,他都能敏锐地感觉到对面的安德鲁森投射过来的带着警惕与审视的目光。他们小时候也曾有过于和睦相处的时光,只是那段日子太久远,早已淹没在一次次不欢而散的家族聚餐里。
为了证明自己也没闲着,吴安迪顺口提了一句他也有正经朋友。听到“宋开源”这个名字,安德鲁森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毫不掩饰的诧异:“你们现在还在联系?联系还很密切?”
“今天才刚见的面。”吴安迪无意识挺了挺胸口。
安德鲁森看着他,眼底闪过一抹说不清的意味。他突然凑到吴安迪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笑了笑:“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样的“正经”朋友。不过,你确定你了解他吗?”
“你什么意思?”吴安迪直觉这不是什么好话,眉头拧了起来。
安德鲁森笑眯眯地撤回头,恢复了那副无辜的模样:“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看着两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母亲温柔地笑了笑,觉得兄弟俩就是这样怎么吵都吵不散;父亲见状脸色也稍微和缓了一些。
“你看你,多大的人了,还跟你哥讲悄悄话。”母亲打趣道,仿佛有意缓和气氛。
父亲看了安德鲁森一眼,沉声道:“安德鲁森,你现在也大了,别再一味宠着你弟,多教他做点正事,给他树立个正面榜样。”接着,父亲看向吴安迪,下了命令,“明天开始,你就去公司跟着你哥吧,让他多教教你。”
吴安迪胸口一闷,想大喊一声“凭什么”。
可一抬头,撞上父亲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再看看旁边安德鲁森那挂着温和笑意。
反抗只会引来更严厉的斥责,那些到嘴边的话最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吧。”吴安迪耷拉着脑袋,闷闷地应了一声。
“乖孩子。”母亲笑着给他夹菜。
“好孩子。”安德鲁森也学着母亲的样子笑盈盈的给他夹菜,但吴安迪在他的表情里看出了得意和嘲讽。
晚上理所当然的会在家里面睡,两人的房间都在二楼,挨得很近。
“晚安。”安德鲁森碰到他,还故意给他打招呼,吴安迪看着他露出贼兮兮的笑容,到底没忍住,当着他的面翻了个白眼。
“睫毛掉进去了?”安德鲁森凑近了扒着他的眼皮。吴安迪吓得一抖,一把甩开他狠狠地拍在他的手臂上。
“做什么动手动脚的!”
“你不是睫毛掉进去了吗?”安德鲁森一脸无辜。
“我就喜欢它扎着。”
“随便你吧。”安德鲁森无辜的摊手,转身进了房间。
“喂。”
安德鲁森看他一眼没停下。
“等等。”
“我让你等一下。”
“哦,原来在叫我啊,喂喂喂的,我以为你在打电话呢。”安德鲁森偏头看他一眼。
“你是不是很得意,觉得你赢了?”
“什么赢了?”对方抱臂看着他。
“老头从小到大就在培养咱们俩像狮子样竞争然后厉害的人当狮王,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你稳坐头领之位了。”
“哎呦,咱们安迪还真是童心,还用动物比喻啊……”安德鲁森睁大眼睛摸摸他的头发,笑道。
然后笑容不变,开口:“你现在才发现自己输了吗?不应该啊。”
吴安迪看的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嘴角抖了抖:“原来你一直都在用力表现……只是最近才成功吗?”
“可能吧。”安德鲁森对于分享自己的成功经历并没有什么兴趣。
“你想听一个寓言故事吗?”吴安迪目光炯炯,自顾自说。
“可以啊,进来坐会儿。”安德鲁森笑着打开房门。